陳緣知微微一愣,她站定在謝槿樺身邊,也就是這時,她側過臉,看見了謝槿樺臉上的表情。
她從未在謝槿樺臉上見過這樣的表情。
那是憂傷嗎?好像也不是,像謝槿樺這樣的人不會陷入純粹的憂傷裡面。她會難受,可她的難受會促使她變得更執著,如同此刻陳緣知看到的謝槿樺一樣。
她的眼神那麼專注,堅若磐石,那種憂傷只是磐石下附生的蒲草,無足輕重地搖擺著,時不時瘙癢她,卻永遠無法動搖她的意志。
她的意志是什麼呢?
陳緣知順著謝槿樺的目光看去,落在公告欄最頂端的那人的照片上。
陳緣知終於看清了,那個叫梁瀛的男生的臉。
和她想像中的一樣,五官端正的少年,穿著校服,鼻樑上戴著一副銀邊眼鏡,看來的目光清霜白雪。陳緣知發現她很難第一時間注意到這個人的長相,反而更容易被他的眼神吸引。
年少的聰穎卓絕讓他的眼睛裡滿是意氣風發,但細看之下,那種意氣只是表象,掩蓋著如山的沉靜堅忍。
而謝槿樺垂著眼睫,仿佛在和梁瀛對視。
她的目光奇異的安靜,甚至安靜得透露出溫和。
那一刻,所有埋藏在過去的細節衝破了困惑叢生的河堤,一切的疑慮盡數化作恍悟,猛烈地沖盪著陳緣知的內心。
禮堂內,梁瀛遙遙傳來的聲音盤旋而落,語調被距離模糊得溫柔,一瞬間撫平了這一處興起的驚濤駭浪。
陳緣知忽然想起,她後來和謝槿樺關係變好之後,便一直是和謝槿樺一起去上體育課。
去操場的路很多,但她總會不知不覺跟著謝槿樺走一樓連廊的那條路。那條路上粘貼著上一屆的高三生的最終錄取院校和高考分數。陳緣知這才想起,謝槿樺每次都會站定在那塊很長很長的海報欄前,盯著某一處看很久,才轉頭和她離開。
陳緣知張了張口,心裡已然明白了什麼,所以她喊她的聲音格外輕,像是怕驚擾什麼一般:
「……槿樺。」
謝槿樺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她,眼神安靜:「你怎麼也出來了?」
陳緣知低聲道:「你呢。」
「你不是要去衛生間嗎?為什麼站在這裡。」
謝槿樺沒有回答,她重新轉頭,看向面前的公告欄。
「陳緣知,」謝槿樺慢慢開口,「你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做完手術之後到現在,我總共暈倒過三次,前兩次都被人發現送去了醫院,但其實兩次都沒有查出原因,醫生說我的身體很健康,一切都很正常。」
「第一次暈倒的時候,我害怕極了。我以為手術還是失敗了,我還是沒辦法像個健康人那樣生活,我一輩子都要拖累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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