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瀛是一個毋庸質疑的天才。他桌面上乾淨得只有課本,從來不用任何教輔書,家長群里的缺交作業名單他是常駐嘉賓,但即使是這樣,他也能次次考全級第一,無論多難的試題都能考出接近滿分的成績。
除開成績,梁瀛這個人本身也足夠耀眼。他樂觀開朗,善良正義,總是幫助別人。很多人信賴他佩服他,不是因為他傲人的成績,而是因為梁瀛出色的人品和德行,他明亮但不刺眼,親和卻不寡斷,總是所有人里最可靠最能令人信服的那一個。
謝槿樺一直看著他,觀察著他,也是因此,她意識到自己並不是特別的。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倒在他面前,梁瀛都會盡全力幫助她,因為他就是這樣的人。
信雅里從不缺精英,但梁瀛始終是那個最特殊的存在。
謝槿樺從仰慕,到憧憬,到自慚形愧,也不過只用了一年。
她悄悄地喜歡著一個遙不可及的人。她一開始就是被他身上的光芒所吸引,但最後又因為他身上的光芒而黯然。
她的暗戀那麼卑微,那麼瘦小,就像她一樣。
「我曾經覺得那樣的日子痛苦。無望的,艱難的,毫無意義的喜歡,這就是我的喜歡。」
「可是有一天,我連這樣的日子也徹底失去了。」
梁瀛跳級了。
初三開學的第一天,謝槿樺面對的,是那個人就此離開了的消息,和屬於梁瀛的,空空如也的座位。
他們說,梁瀛是去了東江中學,還考進了東江中學的重點班。
謝槿樺原本以為,她至少能和他做三年同學的。
她原本以為的。
震驚過後,謝槿樺感受到的不是痛楚,而是強烈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從此和那個人再無瓜葛,她不甘心生活中從此失去那個人的身影。
她不甘心。
「這麼一說,好像他帶給我的都是不好的東西。但其實,我和他之間,也有過很寶貴的回憶。」
謝槿樺的記憶里,關於梁瀛的總是暗色,偶爾有一抹亮色,都是最最鮮艷。
一節考完試後尋常的自習課,幾乎班裡的每個人都在瘋玩,後排的人各自撕下作業本摺紙飛機朝對方扔,白色的紙飛機在課桌上空飛來飛去,時而墜機在某人桌面,時而被某人跳起截獲。
謝槿樺當時就坐在梁瀛旁邊,她也玩得有些瘋了,平日裡沒有的勇氣也漫上心頭。
那時她就坐在梁瀛的旁邊。她直勾勾地看著梁瀛,那人正撕下草稿本的一頁紙,手指翻飛,極快地折成一隻紙飛機。
梁瀛折好紙飛機一抬頭,剛好撞上謝槿樺注視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