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儒看了她一眼, 眼眸沉靜柔和:「就是因為你說覺得學得很艱難,老師才相信你的基礎是很紮實的,你沒有冒進,而是一直腳踏實地地在努力。」
「你學得很平穩, 就不那麼容易出問題。一些小的波動是正常的,不用心慌。」
心裡那些因為順利地隱隱約約浮出來的焦慮被撫平,陳緣知看著沈儒, 心裡熨暖, 她抬眼對視上沈儒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老師, 謝謝你。」
陳緣知一開始只是去找沈儒問數學問題,後來問的問題多了,兩個人偶爾也會說到一些其他的話題,慢慢地越聊越多。
陳緣知發現沈儒是一個很好的傾訴對象。他會在她疲憊的時候安撫她,也會在她茫然的時候開解她,身為一個年長她許多的成年人,他確實有著超越她身邊同齡人的包容和耐心,總是能夠給她支撐感。
他從不會吝惜鼓勵。她第一次數學考好的那晚去找了沈儒問試卷上的問題,她忍不住開口對他說自己的進步,沈儒那時的目光從試卷上移開,仿佛不經意又仿佛鄭重其事地看向她,然後笑著說了句「真的進步了很多啊,很厲害嘛」。
於是在那之後的每次進步,她都會自然而然地去找沈儒。
黃燁和陳文武總是擔心她驕躁,無論她取得什麼樣的成績,都總是會在簡單的誇獎後面附上一長串的說教和規訓,她從未在父母那裡得到過這樣純粹的誇獎和讚許。同樣的,在陳緣知長大以後,她也很少再向父母說自己的心事和煩惱,她不會和父母抱怨什麼,也不會和他們分享生活里的開心事。
她既不報喜也不報憂,因為她知道自己會得到什麼,無論喜憂,她最終得到的也只能是一些聽膩了的說教罷了。
她沒有在父母那裡得到的東西,沈儒都給了她。
她真的,非常感激他。
陳緣知離開辦公室之後便去了走廊尾,那裡有一塊凸出的陽台,她吹著風撥通了某個心心念念的人的電話。
直到電話被人接起,她聽到許臨濯的聲音:「清之?怎麼了?」
下過雨的風裡瀰漫的淡淡鹽味混雜著那個人說話的溫和腔調,灌入耳中,陳緣知捏緊了手機,眼睛裡閃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笑意,「許臨濯,我這次數學考了全班第一!」
許臨濯倚著走廊邊上的欄杆,女孩歡喜的聲音宛若奔騰的小溪水,冰涼又叮叮咚咚地輕快,讓他忍不住彎起唇角:「真的假的,全班第一嗎?」
內心某一處變得輕盈,陳緣知笑道:「許臨濯,我很厲害吧?」
許臨濯聲音低沉溫柔:「嗯,很厲害。」
「我剛剛去找我們班主任說完話,然後馬上就給你打電話了。」陳緣知,「畢竟這事說起來,你也有功勞嘛。」
許臨濯:「那也是。」
陳緣知:「我就說一下,許臨濯你還真的順杆子爬啊?」
許臨濯一隻手握著手機,似乎是忍不住了,眼角微微下垂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