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濯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輕聲開口回道:「確實。我時常會擔心我的言行舉止會不會讓她反感,我總怕自己惹她生氣或是顯得不夠尊重她,然後她會因此討厭我,覺得我也不過如此。」
「那都是因為我很在乎她。」
「所以我會尊重她的一切感受,因為我希望她覺得我足夠好,然後那點好感能夠慢慢變成喜歡。」
許臨濯收回眸中翻湧的情緒,抬起眼,聲音清亮低回:「她不喜歡被人關注,所以在得到她的同意之前,我不能告訴你們。」
對話最後於上課鈴聲中草草結束。
回到教室的座位上之後,坐在胡妤洙後面的鄭業辰伸長了脖子,很小聲地對她說:「妤洙,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許臨濯有什麼動靜啊?」
胡妤洙:「什麼叫有什麼動靜?」
鄭業辰:「你觀察東西總是很細嘛,關於他喜歡的那個女生,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鄭業辰的一句話宛若陽光投射,頃刻間雲開霧散,胡妤洙的腦海中忽然回想起了她上一次看到的場景。
「等等,」胡妤洙突然開口,「我好像見到過許臨濯和那個女生。」
「哈?!」鄭業辰驚了,「那你剛剛怎麼不說!」
胡妤洙:「……因為我當時沒想起來這回事,這都八百年前的事兒了。」
鄭業辰很急: 「唉等等,先不說那些,你是什麼時候遇到他們的,在哪裡遇到的?你有看到那個女生長什麼樣子嗎?」
胡妤洙沉默半晌:「……沒有。」
「我是在去年五一假期的時候,在花河廣場那邊遇到他們的。我只看到了背影,那個女生很瘦,穿著白裙子,黑長直發,身高到他下巴的位置。」
她只記得一個背影,不,或者說是一種感覺。清柔淋漓的雪,素白的紙,山巔流淌過的雲和風。只有背影,但那個女生的氣質出眾,給她的感覺便是像這些東西一般。
鄭業辰嘆息:「哎,那不還是等於什麼也不知道嗎?」
胡妤洙收回思緒,瞥了他一眼,「你那麼關注人家的事幹什麼?順其自然就好了,總有一天許臨濯會把她介紹給我們的。」
「哎,」鄭業辰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這麼相信許臨濯?那個女生可是拒絕過他哎!」
胡妤洙不以為意,「你當許臨濯吃乾飯的?他可不像你,他在感情里一定是主動的那一方。」
鄭業辰:「不對吧,我怎麼覺得他剛剛那番話里的意思不是這樣,明明是他被那個女生拿捏得死死的啊?」
胡妤洙嗤笑:「這是他的手段好吧?沒人比他更會假裝示弱了,實際上強硬得要命。他總是嘴上這麼說,沒把握,看情況,但哪一次事情不是按照他的設想走?他這人就從來不會讓自己做白費力氣的事。」
在他人眼中的許臨濯身為領導者,是溫和又不失決斷的存在,但胡妤洙總能從細節里看出這人的精明狡猾。胡妤洙覺得他對事物的把控欲太強,所有的按部就班和循序漸進,都是他反覆謀劃後的結果,那些覺得許臨濯好相與的人也不過是被他的外表所蒙蔽。
而那個女孩子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張精心編織的溫柔密網罩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