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緣知被她問得一愣,「嗯,嗯,啊?你說什麼?」
「你沒感覺的嗎?」
陳緣知懵然:「什麼感覺?」
蔣欣雨:「你真的沒感覺到自己的表情啊,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多恐怖,你對著數學題在笑!」
陳緣知:「……真的嗎?」
蔣欣雨用力地點頭:「真的。」
「所以我才會問你是不是中彩票了啊,你很少情緒這麼外露的,」蔣欣雨碰了碰她的手肘,「快說快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陳緣知眼珠緩慢移開:「唔,算好事吧。」
「所以到底是什麼?」
「這個,」陳緣知看向蔣欣雨,「先保密,之後再告訴你。」
江岸邊的煙花燃放時間是晚上八點半,正是上第二節 晚自習的時間,陳緣知計劃好提前十分鐘離開教室。
教室里,正在上晚自習的學生們安靜地寫著習題,沒有人出聲,偶爾有一兩個人離開座位到走廊里講題。準備離開前,陳緣知縮到了教室後面的雜物間裡,給許臨濯發消息,和他確認:「你準備走了嗎?」
許臨濯過了一會兒才回復她,「我已經出來了,我先上去看看那個陽台有沒有人。」
陳緣知:「好。」
大約又過去了三分鐘,許臨濯發來消息:「我看過了,沒有人。你現在上來吧。」
陳緣知給許臨濯回復完信息,把老人機塞進口袋裡,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教室。
夜晚的風很溫柔,甚至帶著些燥悶,濃墨般厚重的夜空,被城市的光映得深藍。
教學樓七樓空空蕩蕩,陳緣知之所以會選擇這裡,也是因為晚自習時間幾乎不會有人來七樓。除了固定時間段才會開放的聽說練習教室外,剩下的便是幾間給創新班和元培班走班使用的空教室。
沒有了教室里瀉出的燈光,走廊便顯得昏暗,穿過樓層的風流動得更快,仿佛在催促她的腳步。
陳緣知走進七樓的陽台時,看到的便是許臨濯靠在欄杆邊等她的樣子。
星辰寥落的城市夜空,漫無邊際的銀河消失在被燈光污濁的天空和密匝匝的晚雲之中,酒渣色的房屋散落在大地上,月光暗淡,像生了銀色的鏽。
許臨濯的側臉被燈光模糊,黑髮發尖抵著他的眉眼,深邃的陰影仿佛海浪漫過覆著淺白皮膚的骨骼。聽聞她的腳步聲,他轉頭看來,冷清的眸光在微弱的城市燈火里變得熹微暖熱,然後他彎唇朝她笑,那一瞬間,陳緣知恍惚感覺星塵也落進了他的眼睛。
許臨濯看著陳緣知來到欄杆邊:「我還以為你在教室里,怎麼這麼久?」
陳緣知掀起眼睛,目光觸碰上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移開:「……我是從教室里出來的,只不過我在路上遇到老師,就又換了個方向走。」
「看來你運氣不太好啊。」許臨濯笑道,「我半途出來,一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