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在手裡,輕飄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卻承載了那麼多的努力和汗水。
陳緣知握著它,仿佛在上面看到了自己過去抬頭看到的璀璨星河,寂寥月夜,無邊燒雲,暮靄晚霞,清曉黎明,以及烈陽午後。
她看得喉頭微梗,恍惚間抬起眼,卻撞進了沈儒垂眸看她的目光里,山海一般的包容和溫暖。
沈儒笑著說:「開學就要走了啊。」
「真遺憾,不能繼續做你的老師了。」
陳緣知原本並沒有特別難受的,可是聽到這句話,她的眼眶卻驟然變得滾燙起來。
陳緣知難以承受地掩住眼睛,她的聲音啞了下來:「您別這樣說……」
「真的,您別這樣說……」
沈儒看著她,微微一怔,低下頭看她的表情,卻被陳緣知避開,他啞然失笑:「我就是那麼一說,別哭啊。」
陳緣知放下手,眼睛雖紅卻沒有流淚,她瞪了一眼沈儒:「我沒哭。」
沈儒:「沒哭就好,沒哭就好。要是哭了,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陳緣知原本很難過的,可是被沈儒這樣一逗,還皺著的眉頭底下一雙眼又忍不住彎起來了。
「老師,我會想念你的。」
沈儒看向她的眼睛溫柔和悅,和她打趣道:「去到元培班還會想我?你會認識很多更好的老師,到時候就會覺得沈老師也不過如此了。」
陳緣知這次卻沒有笑,而是很認真地看著他說:
「那不一樣。就算會遇到更好的老師,我也會想念您的。」
沈儒於她而言,既是意義非凡的恩師,也是這片類似風暴一般的海域裡可以放心休憩的一座港灣。
是在沈儒的身上,陳緣知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教育」的最真切的涵義,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雲推動另一朵雲,一個靈魂喚醒另一個靈魂。
教師的存在,不僅僅是知識的傳遞,更重要的是對學生人格的塑造。沈儒一直都在用自己的為人處世和身體力行,教導著學生們應該成為一個怎樣的人,而這些東西遠比知識更寶貴,更難以獲得。他教給她的不只有知識,還有包容謙虛的心,溫柔積極的處世態度和堅定如磐的原則。
即使陳緣知以後會遇到其他更優秀的老師,但沈儒依然會占據這片角落,她的生命中會留下什麼,而那些東西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褪色。
在人生之海的粹瀝下,有些東西會愈發閃亮,會讓她在往後的道路上行走時,每次觸碰便想起那個曾經將它們給予了她的人。沈儒會和他給她的那些東西一起,留在她的生命里,無人可以替代。
……
陳緣知回到教室里的時候,班長剛好將u盤插進電腦主機箱裡。
於是她坐下之後的下一秒,就聽到了班裡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仿佛是自六月初便壓抑至今的喧譁,席捲了整個班級。
蔣欣雨也看到了,她頓時激動地轉頭拉住陳緣知的手臂:「緣知!你快看!!快看你的排名!」
陳緣知也聽到了前後左右傳來的議論聲:
「我沒眼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