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濤的態度不算親和但也不敷衍,若有若無的疏離和分寸,也許是因為她的經歷,她教學十餘年,已經送走過太多屆學生。和沈儒給人的感覺不同,林青濤似乎是一位真正的嚴師,對待學生有自己的邊界,在教育實踐上也有自己一套獨到的想法。
陳緣知坐在辦公桌的側面,她一邊聽一邊看著林青濤,暗自忖度著什麼,忽然聽見門邊傳來一聲輕響,緊接著是有人推門走入的腳步聲。
林青濤眼珠移動,也注意到了來人,眉宇頓時舒展開來,臉上也浮現出明顯的笑意:「來了?」
熟悉的青草木香,帶點薄荷的清爽氣息捲入鼻尖。陳緣知原本背脊挺直地坐在座位上,此刻身形卻微微一定。
來人的身影已經停在她身側,他伸手將一沓表格放在了林青濤的桌面上,手臂離陳緣知的肩膀不到一隻手掌的距離,很近。
許臨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潤和煦,如同微明的晝色,「老師,這些是今天收上來的填報單。」
「沒交的名單已經用便利貼寫好貼在最上面了。」
她此刻是背對著許臨濯坐在辦公桌旁邊,聽著許臨濯的聲音,陳緣知不由自主地在腦海里幻想起許臨濯此刻說話的模樣,然後想起那片形狀美好的唇,緊接著想起昨天下午他在她眉眼處印下的那個吻。
陳緣知頓時覺得有些坐立難安了。
但林青濤哪裡知道她此時在想什麼,她看向許臨濯,笑著說道:「辛苦你了。」
「對了,臨濯,都高三了,你學生會那邊的工作還繼續嗎?」
許臨濯的聲音很好聽,語氣溫緩:「已經在上個學期末卸任了,現在學生會的工作全部都是新任主席在做。」
陳緣知和許臨濯都在上學期卸任了社團的職務,並且完成了新舊任的交接。也是因此,陳緣知和許臨濯在正式開學後便不能再繼續借用mbti的社團活動室了,現在是因為學校里只有高三級的學生,而陳緣知還留著活動室的鑰匙,故而還能夠使用一段時間。
林青濤滿意地笑了笑,「那就行,我還怕你繼續做那邊的工作,學習這邊的時間就擠壓了。」
許臨濯笑道:「老師說笑了,學校社團都有規定,高三就必須退出的,我就是想做也做不了的。」
林青濤:「你啊,知道你很穩,但老師希望你成績能更好一點。」
說完,她似乎終於想起旁邊坐著的陳緣知,無比自然地開口道:「緣知,這個是我們班的班長,許臨濯。你們應該還沒有接觸過吧?不過沒關係,有什麼學習上的問題你都可以去找他,他算是這個班裡成績最穩定的人了——」
林青濤說到這裡,似乎也是覺得好笑,眼睛都彎起來:「——每次都考第一的那種穩定呢!」
仿佛得到了准許一般,陳緣知得以轉頭,眸光移動到身側的許臨濯臉上。
窗外天光猛烈,未拉紗簾,整間辦公室被映得雪白,而身邊的那人站在其中,長身玉立,身量修挺,光芒最為熾烈。
許臨濯微微笑著,看過來的眼眸神光微瀲,帶著某種隱晦的溫柔,開口的聲音低沉悅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