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憤怒,我覺得爸爸背叛了媽媽,我拿著那個刺眼的保險套去找我媽,跟她說爸爸出軌了,他肯定在外面找了別的人。但無論我怎麼大喊大叫,怎麼憤怒,我媽都只是彎著腰用手捂著臉,聲音氣若遊絲地對我說,桃桃,不要再說了。」
「我那時停下了叫喊,站在我媽面前看著她。直到那一刻,我才發現,我媽的頭髮里竟然已經有了一大把的白色。可她才三十多歲,我的同班同學的媽媽在這個年紀妝容精緻,大波浪的捲髮甚至還會染成漂亮的巧克力色。」
「我不明白,到底生活對她多麼殘忍,而她又過得多痛苦多不開心,才會比同齡人蒼老那麼多。」
「後來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慢慢長大以後,才明白,我媽媽早就知道我爸爸出軌了,而且還在外面養了小三。但她卻依舊裝作不知道,和顏悅色地對待我爸爸每次看到我爸爸對她笑,誇她是個好媽媽的時候,我都噁心到想吐出來。」
「我也勸過她,我讓她站起來,扇我爸一巴掌,然後和他離婚。我不願意看著她這樣活下去,我不忍心看著她這樣活下去。但她對我說,她已經離不開我爸爸了。」
「我媽媽是個家庭主婦,在生下我的那一年就是了,她放棄了她的工作,一直兢兢業業地照顧著我和這個家。已經三十多歲的她,連大學時的知識都丟掉了,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找好的工作。法律早就變了,現在房產的歸屬只看出資比例,而我們所住的房子一直都是我爸爸在還貸款,如果離婚,被趕出這個家的人只會是我媽媽。」
「而更糟糕的是,我成績優異,是個很聰明的小孩,我爸爸希望我為他養老,一定會和我媽媽爭撫養權,如果打離婚官司,我只會被判給爸爸。因為我媽媽沒有工作,只要爸爸的律師在法庭上申明這一點,法官就會以我媽媽沒有撫養我的能力為由,將我的撫養權判給我爸爸。」
「一個可憐的女人,為了這個家犧牲了青春,容顏,事業和愛,但沒人在乎這些,連法律都不在乎。她付出了她的人生,為了這個家,卻什麼也沒有得到。」
「媽媽抱著我,哭得淚流滿面,她說她不想失去我,她說只有這樣忍受,這樣生活下去,她才能不失去我。」
「從那一天開始,我發誓自己要成為足夠優秀的人,我要考最好的成績,去離家最遠的地方上學,徹底離開我噁心的父親和懦弱的母親。我要優秀到不必寄希望於男人身上,我要完全依靠自己地活著,我要優秀到可以不用嫁人,不用走進婚姻,也能過出精彩的一生。」
辛桃已經沒在笑了,「多虧了我那個禽獸不如的父親,長大以後的我從來不相信任何一個男人,對男性的那種厭惡,在我心裡早已根深蒂固。我的母親固然很可憐,但我也恨過她,我恨她為什麼這麼沒用,恨她把自己的生活過成這個鬼樣子,更恨她要仰仗我爸爸的鼻息過活。」
「從那之後我再也見不得女性討好男性,我厭惡一切追逐男人好感和喜愛的行為,我厭惡那些以受男生歡迎為驕傲的女生。」
陳緣知看著她,心底的刺痛慢慢散去,她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些的。」
辛桃抬起眼看她,咧開嘴一笑:「跟我道歉幹什麼?都說了,這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出軌的人是我爸,該羞愧得無地自容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陳緣知,我說了,你是我的朋友。」辛桃睜著那雙凜凜有神的眼,笑眯眯地看著她,「所以我才會對你說這些話,我相信你能夠明白。」
陳緣知忽然想起之前辛桃對她說交朋友的情形,那時她對自己和白煜華的關係進行解釋,似乎有一瞬間說的話觸動了辛桃。
陳緣知對她點點頭:「我明白的。」
只是要選擇虞婉宜還是胡妤洙……她還需要好好想想,怎麼處理更好一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