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臨濯很快接了,屏幕被點亮,畫面里的人似乎正拿起手機,距離離得太近,只看得見一雙弧度溫然清冽的眼和挺直的鼻樑。
陳緣知有些怔松,手機差點沒拿穩。
許臨濯似乎看見了陳緣知的表情,丹鳳眼裡的情緒瀰漫開,像是玫瑰花苞徐徐展開花瓣,他笑道:「剛剛是去哪裡了?」
陳緣知:「和朋友打語音電話,本來想說一聲就接你的,結果你掛斷得太快了。」
許臨濯悶笑:「我想著,你沒有第一時間接電話,應該是沒在看手機,所以才掛的。」
陳緣知沒說什麼,她眼尖地注意到許臨濯將手機拿遠了,晃動的畫面忽地穩定下來。
他收回手,方框裡的人面前放了一本書,他似乎是把手機隨意地擱在了書桌上,即使沒有刻意找角度,那張臉依然扛住了刁鑽的前置鏡頭。
陳緣知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許臨濯,你給我打電話就是讓我陪你看書嗎?」
許臨濯看了眼她,微笑道:「清之你不也在做題麼。」
陳緣知推開練習冊:「我差不多做完了,現在有點困了。」
許臨濯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三十分鐘就到0點了,再撐一下?」
許臨濯:「我想做新的一年裡第一個和你說新年快樂的人。」
陳緣知的心微微一動,她試探著喊道:「許臨濯。」
那個人耐心地回應著:「嗯?」
「那我要是想現在睡覺呢?」
許臨濯的回答很果斷,也很溫柔:「那就睡吧。」
陳緣知:「可是,你不是說要和我說新年快樂嗎?」
許臨濯:「可是如果你累了的話,那個就不重要了。」
「我不想把我的願望強加在你的身上,我希望你因為這句祝福而感到開心,而不是為了這句祝福,反倒讓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陳緣知張了張唇,心口發熱,很久沒有再說話。
許臨濯似乎也沒有要出聲的意思,那句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便開始間斷地傳來紙張翻頁的聲音。
筆尖磨礪著粗糙的紙面發出的細細簌簌的輕響,像是上好的白噪音,令人更想不管不顧地墜入夢鄉。
她躺在床上,手機放在枕邊,即使已經感到睏倦,依然堅持讓自己睜著眼。
視線清晰的時刻,感官也被無限放大,包括胸腔里緩慢卻堅定的心跳聲。
牆壁上的時鐘在昏黃的光里時針和分針合攏的那一瞬,窗外響起了煙花在空中爆裂的聲響,遙遠淺淡,手機里的不斷湧入親朋好友們發來的元旦跨年祝福語,就在這一刻,電話里紙頁翻動的聲音靜了下來。
許臨濯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他聲音極輕,仿佛滑過耳垂的一滴水珠,一縷微風:
「清之?」
陳緣知應道,聲音已然有些模糊:「……嗯。」
「……我還醒著。」
電話那頭傳來的笑聲,像是竹影在空明積水中搖曳,清穆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