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陳緣知毫無準備,毫無防備地背著書包,推開教室的後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窗明几淨,教室里人聲喧譁,靠牆的座位上坐了一個戴眼鏡的女孩,短髮及肩,掩去了優越的肩頸線,側臉鼻子弧度自然。
她坐在座位上,背脊亭植蔥鬱,人如其名,像是白樺樹的清靜挺拔。那雙漆黑如點墨的眼正看著窗外,大片大片的蔭蔽緊挨著窗欞,陽光篩過葉隙,一小片光斑落在她的發梢。
似乎周遭的人群熙攘,並不能動搖她的靜謐分毫。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幅景象。
——如果這個人不是謝槿樺,這裡也不是元培班的話。
陳緣知寒假的十來天裡,沒有等到謝槿樺主動和她提起期末考試的分數和排名。
陳緣知還以為……她還以為她不會來了。
「槿樺!」
謝槿樺轉頭看來,散漫的眼神在看見陳緣知的那一刻,瞳心漸漸聚攏。
她朝她笑了。
陳緣知疾走幾步,謝槿樺抱住了朝她撲過來的女孩。一向清淡的眼底亮起星點笑意,她的聲音聽上去還是洌然如冬泉:「陳緣知。」
「我如約來了。」
陳緣知的眼眶微微發燙,她越發攬緊了謝槿樺的肩膀,手掌底下是女孩微微凸起的蝴蝶骨,仿佛振翅欲飛。
她悶聲應道:「……我知道的。」
我知道,你會再一次來到我身邊。
謝槿樺最終以總分年級第50名的成績進入了元培班,而她來到元培班的第二天,便是開學典禮。
紅幕布垂落舞台兩側,台上擺著一排長桌和座椅,台下說笑低語的學生們來來往往,從門口湧向禮堂的各個角落。
陳緣知和許臨濯來到後台的時候,領獎的學生幾乎都來齊了,都是熟人。
許臨濯朝正在說話的白煜華和彭凌澤走過去,兩個人也看到了他,遠遠地朝他揮手。胡妤洙和辛桃則是向陳緣知這邊圍過來,三個女孩聊著待會兒頒獎的流程。
陳緣知反覆地詢問著相同的問題:「就是排隊上去,拿了獎狀以後轉身,等拍完照片就可以走了對吧?」
陳緣知是第一次領獎,但胡妤洙和辛桃一直都是物理類的年級前十,已經領過不知多少次獎了,對流程也更熟悉一點。
胡妤洙見她緊張,便開口安撫道:「安心啦,就是拿個獎狀而已,你注意看身邊的人怎麼走就好了。」
辛桃:「對,沒什麼特別要注意的,嗖一下就過去了。」
胡妤洙想起了什麼:「非要說的話……我一直都覺得舞台上的燈光好亮,不小心瞟一眼就很容易眼前一片白。」
辛桃的音調上揚:「哎,我也這麼覺得!真的,那個燈光的亮度太離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