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羅兵盯著梁瀛看了半晌,直到酒桌上的氣溫再次下跌,他才忽然大笑起來:「好好!還是梁老闆考慮得周到!」
謝槿樺慢慢地走到李誦石的座位旁——李誦石原本就是坐在梁瀛的身邊,現在那裡空出來一塊,那麼顯眼。
梁瀛坐在空缺的那個位置旁邊,背脊挺直,從容不迫地為她撐腰。
為了她。
謝槿樺坐下來的那一刻,心裡的重擔狠狠墜落下去,她抿著唇,竭力克制那種漫湧上來的激烈情緒,眼眶變得緋紅沸熱,霧氣醞釀到飽滿,卻遲遲未墜雨——她努力克制著流淚的衝動,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要哭,這沒什麼好哭的,謝槿樺。收拾好你的表情,抬起頭來,堂堂正正地看著那個人。
不要哭,千萬不要哭。
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違心地落了下來,謝槿樺抿著唇,死死咬著牙,即使落淚也不讓人看見,隱秘無聲。
就在這一刻,桌面下有人輕輕碰觸了她的指尖,柔軟乾燥的。
梁瀛將紙巾遞給了她,等她拿好後便將手撤了回去。
謝槿樺握著這一小片紙巾,像是八年前她握住梁瀛遞給她的紙飛機,潔白的,從未沾染分毫塵埃灰跡。
謝槿樺垂著頭,裝作摘眼鏡擦鏡片一樣,飛快地用紙巾擦去臉上的淚痕,然後重新戴上眼鏡。
……
這場會談最終以失敗告終。
一群人回到公司之後,車羅兵助手的信息就到了,委婉地告訴他們車總在會談上認為他們的項目準備不足,投資意願有所改變,這次注資大概率是吹了。
這次注資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自動駕駛本就是新興產業,願意合作的人少,看中的人少,偏偏又最燒錢。再次尋找合適的投資人,至少要耽誤將近兩周的時間,而整個團隊的研究卡在最關鍵的一步上,也要被迫向後延緩。
謝槿樺從回來之後便一直低著頭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眾人都沉默著,即使大家都知道投資人突然改變主意是因為謝槿樺,但誰也沒有辦法去責怪她的行為。
最後還是言妍看不下去了,她坐到謝槿樺身邊,摟住她的肩膀:「槿樺,你沒事吧?」
謝槿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力:「……我沒事。」
李誦石:「那個傢伙到底做了什麼?不會真的是——」
謝槿樺閉了閉眼:「……他摸了我的手。」
「靠!」黃翰站起來踢翻了椅子,大怒,「他丫的有病吧!把我們當成什麼了!」
「黃翰你別激動……」
「樺姐你不要內疚了,這種傢伙我們趁早認清了嘴臉,沒有合作是好事來的啊!」
謝槿樺:「我知道,但是我還是……」
她揉了揉眼睛,手順著鼻樑滑下來,眼睫垂落:「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