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垚拿眼睛瞅玉鏡府君,「府君,平時一直很吵嗎?」
六畜平安符已經在芭蕉村和白鷺灣周圍流傳起來,村子裡養雞養鴨的也多了,潘垚擔心那聲音太吵,影響到玉鏡府君的修行。
玉鏡府君笑著搖頭,表示無妨。
身心寧靜,處處皆是空谷深山,更何況,他還能屏蔽那些雜亂的聲音。
潘垚這才放下心來。
……
天光未亮,鳥兒卻早早開始活動起來,只聽它們嘰嘰喳喳地叫著。
難得瞧見玉鏡府君,潘垚也不想回去,兩人一道在小廟的屋檐角,周身氤氳月華星力。
潘垚指著飛過去的一隻鳥,有些稀罕。
「是燕子,之前都還沒有回來。」
玉鏡府君抬眸看去,果真是燕子,一身烏黑的羽毛,腹肚處一點白,後頭兩根尾羽。
古時有言,春分三候,一候玄鳥至,二候雷乃發聲,三候始電。①
玄鳥已至,再過幾日,陰陽相薄為雷,四陽漸盛,又是一年好春光。
潘垚瞧到那飛過去的燕子,興致頓起,和玉鏡府君說了一聲自己玩去了,下一刻,身影從屋檐角縱身一躍,如一道光,又像一陣風,朝天畔躍去。
只一瞬間門,玉鏡府君便不見了潘垚的蹤跡。
這時,方才飛過的燕子又飛回了小廟周圍,繞著小廟這一處並不高的屋檐飛了好幾圈。
「府君!」
潘垚快活的聲音響起。
玉鏡府君愣下。
他順著聲音看去,這才發現,潘垚竟然落在了燕子烏黑的背脊上。
心隨意動下,她變成小小模樣,約莫只有指長,腦袋上不忘頂著方才耍的荷葉,一粒黃豆大的靈炁吊在燕子前頭,靈光飛至哪兒,這燕子便馱著她飛到哪兒。
這會兒,這燕子正繞著自己打轉呢。
玉鏡府君扶額,驀地輕笑了幾聲,下一刻,他玩心也起,掌間門氤氳一道靈光,朝半空中的玄鳥伸出手。
豆大的靈光和蛋大的靈光,誰更具有誘惑力?
就是這靈智未開,腦仁小小的燕子也知道,只見它翅膀伸得直直,在潘垚哇哇哇的叫聲中,穩穩地落在了玉鏡府君的掌心之中。
潘垚薅了薅燕子毛,不輕不重地數落。
「你個貪吃的!」
玉鏡府君掌心托著小燕子,燕子背脊上馱著小小的潘垚,潘垚驚奇,再看那手,覺得自己像瞧著五指山,驀地的,她想起什麼,一振身下的燕子,燕子知意,銜著靈光躍起,飛出了玉鏡府君的掌心。
玉鏡府君瞧著空蕩蕩的手,莫名有些惆悵。
怎麼不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