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奔跑,罡風不濃烈,趙來景還受得住,勉勉強強便支著身子立了起來,不像方才那樣爬伏。
也是因為這樣,在潘垚出言提醒之後,鬼差這才看清,方才自己追了一趟寂寞。
它重重地哼了哼氣,眼睛很兇的剜了趙來景一眼,卻還是收了那勾魂鏈。
潘垚見它穿一身古時皂吏的衣裳,身上鬼炁也濃郁,知道這鬼差是老鬼,便拱了拱手,向鬼差賠禮道歉。
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客氣一些,禮數多一些,總是更妥當的。
「要是大人賞臉,回頭我們供奉一桌,化些金銀元寶下去,也能表達下我們的歉意。」
小姑娘說話好聽,又有禮數,軟話說了幾句,鬼差白忙活一通的鬱氣散了散。
它將手中的哭喪棒往地上一杵,「客氣客氣,我名叫彭一耘。」
潘垚瞭然,通了名字,這便是允了他們供奉,回頭這事兒便揭過了。
只聽西南那處有鐵鏈拖地的聲音,煙霧漸起,鬼差和數匹馱著包袱的紙馬一樣,向西南方向的九幽走下。
潘垚摸了摸身邊的紙馬,頗覺稀罕,這紙馬是她扎的那一匹,前兩日見到尾巴微微翹起,那時就道紙人不點睛,紙馬不揚鬃,今兒一見,這都通靈了!
紙馬也親昵地蹭了蹭潘垚掌心。
「啊!」突然,趙來景指著潘垚,一臉見鬼的表情。
「我認得你!」
「你是芭蕉村潘師傅的閨女兒,咱們在造船廠見過!」
恩?
見過?
潘垚這才抬頭,朝紙馬上的趙來景看去。
趙來景激動,兩隻手比劃了k的手勢,湊在一起,擱在自己眼睛上戴眼鏡。
「是我呀,那天我去船廠訂船,還戴了眼鏡,蛤嫲鏡!你記得不?」
「呀,是你呀!」潘垚認出來了,也是好意外。
她回想著她爸對他的稱呼,試探道,「趙來景?你是趙來景?」
「對對對!就是我!」趙來景激動壞了。
這會兒,他瞧著潘垚就跟瞧著親人一樣,兩眼淚汪汪了。
可不是親人麼!雖然小姑娘人小小模樣,不過,看她剛才露出的那一手,這可是有大本事的!
他現在這副模樣,遇到這小姑娘,真是好比旱苗兒得遇甘霖,下了一場及時雨!
真是祖宗保佑!
「你怎麼在這裡?」潘垚不解,「是出了什麼事嗎?」
「嗐,這事兒說起來就話長了。」提起這事,趙來景吐苦水。
他將自己算完命,回去的路上遭受的無妄之災說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