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衣袍拂過,帶著好聞的炁息,像天上的雲,又像山間繚繞的水炁。
「怎麼了?」玉鏡府君問道。
只聽有什麼輕輕被擱在地上,潘垚側頭看了過去,玉鏡府君擱了個小籃子在台階上,籃子小巧,裡頭擱了十數粒的枇杷果,滿甸甸地冒尖。
枇杷果黃橙橙,上小下圓,頂端一點小蒂,小蒂枝幹帶著細細的絨毛,果皮倒是沒有非常平整,上頭有些許的黑疤。
這樣的一籃子,瞧過去便清透誘人。
果真是夏月枇杷黃似桔,年年新果第一批。
潘垚拿一個剝了嘗,又酸又甜,滿滿的枇杷香氣,也不知道玉鏡府君是哪裡摘來的,這味道和家裡院子裡的又不大一樣。
「我在想顧菟。」
說起顧菟,手中的枇杷果又不香了。
「那隻玉蟾蜍?」玉鏡府君問。
「恩。」潘垚點頭,「清明節時候,將攤子托給我後,它便去香江進貨了,眼下端午已過,十五又要再過,顧菟還沒有回來。」
潘垚轉過頭,瞧著玉鏡府君,「府君,你說,顧菟那傢伙不會是被收了吧。」
小姑娘眼睛很大,剔透明亮,裡頭隱隱有層水光,那是對小夥伴的擔憂。
頓了頓,玉鏡府君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入手是細細的發,帶著鮮活的熱量。
「別擔心,要是實在不安心,我們去香江尋它。」
「府君和我一道?」
「恩。」玉鏡府君不放心,「我陪你一道。」
玉鏡府君沒有安慰潘垚,說顧菟不會被人收走。
他雖然只留一道殘魂,卻也知山門修行沒落,那些人和事不是說斷絕,而是隱在人間,不再輕易沾染紅塵是非。
不過,香江那一處也許是例外。
甚至,隨著修行,玉鏡府君凝練殘魂,重新與天地有感,他隱隱有種感覺,他有一段因果未了,而這因果,它便落在大海的彼岸,香江。
玉鏡府君的目光看得很遠。
因果。
是師兄嗎?
見潘垚還想說自己去,玉鏡府君剝了個枇杷,遞了過去。
潘垚哪裡還有心思吃呀,不過,府君都剝好了呢,而且,它瞧過去是好吃的樣子呀,汁水多,酸酸甜甜,不齁不膩,吃起來滿是枇杷的清香,這是漂亮枇杷沒有的味道。
潘垚接過,抓著枝蒂處,咬下一口,沁甜中的那道酸味,讓她眼睛微微眯起。
雖然酸,潘垚卻還是貪戀這滋味,緊著又咬了一口。
枇杷核也沒有丟,準備回頭弄個小盆子種。
玉鏡府君眼裡閃過笑意,手中剝著枇杷,一邊還和潘垚說著香江地形的奇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