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頭微微有些皺,暗暗思忖。
這事確實不能說,事兒一說,照榮非得被唾沫淹死不可,特別是阿添他們媽媽,她性子犟,人又較真,還一折就折了兩個孩子,要是知道這事,激憤之下,說不定會來傷害照榮。
衛美華繃著一張臉,將心比心,可以不避諱地說,要是出事的是她家照榮,別說是兩年後知道了,就是五年,十年,時間過得再久,她也得打上門去!為喪命的孩子討一個說法!
可是,鬼神一事又確實讓人心驚,衛美華心中揪得厲害。
去尋了潘垚,衛美華和陳照榮又不敢不說實話。
就是他們不說,他們也知道,以小大仙的手段,她自個兒就能瞧出來,鎮上的人都說了,她能通鬼神,只一碗米三根清香,就能請鬼上人間。
一張黃符,驅鬼役靈。
還能瞧人心,知前因,算後果,就跟西遊記里的猴大聖一樣,生了一雙厲害的火眼金睛。
真是的,一個小姑娘家家的,生得這麼厲害作甚!
衛美華又急又無奈,左右為難,怨自家照榮不懂事,闖了這樣的大禍,自己立身不正,屁股先歪了。
又遷怒地忿忿芭蕉村的小大仙太過厲害,十分的本事,有個五分,那不是更妥帖?
……
芭蕉村里,潘垚不知道自己被說是生了雙厲害的眼睛,她眨巴眨巴那雙漂亮的杏兒眼,背著手往仙人騎鳳的神像裡頭瞧去。
冬風呼呼吹來,吹得小姑娘的頭髮蓬蓬飛,天空黑黢黢的,月底的月亮只剩一點兒的月牙,再等明日年三十,那就更瞧不見月光了。
沒有了月光,星星很亮,一眼便能瞧見北斗七星。
它們真的像一柄勺子。
「府君?府君?」小姑娘鳥悄著聲音,輕輕試探,看看是不是有人回應。
一道白影從仙人騎鳳的神像中浮出,落在小廟屋檐處。
冬風吹來,帶著冷肅的氣息,玉鏡府君抬頭,就見滿天的繁星。
時間真快,又到慶歲時候。
潘垚如風般卷了一圈,頑皮地將玉鏡府君的白袍撩動,像天邊翻滾的棉團。
她落在玉鏡府君旁邊坐下,雙腳懸空,手一翻,將一串糖葫蘆遞了過去,自己手中也有一串。
咬下一口,糖葫蘆凍得硬硬的,糖霜脆口,裡頭的山楂酸得令人眼睛緊閉,偏卻又唇齒生津。
「我這幾天去打零工了,薔薇姐姐很是大方,還給我包了個大紅包,明兒三十,爸爸媽媽要祭天地,拜祖宗,我也想給府君你煮一桌好吃的,唔,就用我賺的工資。」
潘垚轉過頭,笑盈盈模樣,「我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菜?」
想到什麼,小姑娘手肘搗鼓了下玉鏡府君,揶揄道。
「不錯呀,府君,這祭拜能點餐的,咱們也算是頭一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