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一碗湯出來,腳步急急,待湯碗穩妥地擱到桌上,這才憨憨一笑,拿手指頭去捏耳垂子。
燙手了捏耳垂子,容易褪去燙度。
「都杵著作甚,來吃飯了。」陳海洋瞅了瞅衛美華,又瞅了瞅陳照榮,眯眼一笑,招呼道。
「來,我做了美華你愛喝的魚湯,又做了照榮你愛吃的糖醋肉,快來吃,冷了就不香了。」
衛美華瞥眼看去,就見陳海洋樂呵呵樣。
他眼睛小,嘴唇厚,瞧過去便是憨厚模樣。
當初,就是瞅著他憨厚老實,經媒人介紹,她這才嫁來六里鎮。
等結了婚才知道,憨厚老實一點用也沒有,處處都得自己張羅,事事得自己掐尖,生生從家裡嬌養的姑娘,磨成了一隻老母雞樣的戰鬥機。
後來,也是娘家幫襯,去市里學了拍照洗照片的手藝,日子才過了起來。
所以,衛美華並不是很瞧得上丈夫,眼睛橫了個眼風過去,「沒磕著什麼,我和照榮說話,你別插嘴。」
「對了,角落裡那木箱你別動。」
衛美華也沒解釋為什麼不能動,就連陳照榮因開玩笑,引得阿國幾人出了意外,最近被鬼討債的事,還有朝娘家侄兒偷名偷命的事,她也一個字沒漏,瞞陳海洋瞞得死死的。
知道了幹嘛,啥事都不會幹,乾飯倒是積極!
眼睛一瞪,手一插腰,像個茶壺,「要是讓我瞧你動那木箱了,仔細你的皮,聽到沒!」
「哎喲喂,我的祖宗。」陳海洋一言三嘆,三兩下走到衛美華身邊,搭著她的肩,將人往飯桌方向推去。
「我哪回沒聽你話了?你呀,就放一百個心吧,你說不動,我絕對不動。你還不知道我這個人的性子嘛,你喊我去東,我不敢去西,咱們家你是這個。」
他比了個大拇指的動作,示意她是老大。
衛美華嘴皮子抽動了下,想要露出笑意,緊著又連忙壓下去。
「喲,笑了笑了,」陳海洋給拿了副新的碗筷,還拿勺子舀了一碗湯,沖陳照榮努努嘴。
「你就是不信我,也信咱兒子啊,箱子的鑰匙都在他脖子上掛著呢,我能動啥!」
「也不知道藏了什麼寶貝——好好,我不說我不說,我一句都不說,吃飯吃飯。」
春風從木板門以及窗戶的縫隙吹了進來,吹動鴨梨形燈泡搖了搖,屋子裡有湯匙碰動湯碗的動靜,陳照榮悶頭吃飯,衛美華瞧著瞧著,心裡嘆了口氣,夾了塊糖醋肉到他碗裡。
「快吃,吃了早點休息,明兒還得開店。」
事已做下,就不需要多想,想亦無用。
以後,她多補償補償弟弟和弟媳,左右弟媳還年輕,以後再有孩子了,自己咬咬牙,受受罪,幫她坐月子。
坐滿40天,保准將她身子骨養得好好的!
早春的風也凍人,吹得樹影搖晃,衛美華和陳照榮都在吃著飯,陳海洋從外頭往家裡摟錢的能力差了些,不過,家裡活倒是做得還成。
菜香湯鮮,白花花的米飯一粒粒的在碗裡冒尖兒。
想通了後,兩人倒是吃得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