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爸。」
潘垚嘗了嘗,當下便眯了眼睛。
甜絲絲的,充滿了麥芽的香氣,綿軟如糖漿,卻又帶幾分硬實,麥芽糖一點點在口中化開,清風徐來,帶著解放路老街的滋味。
「好吃!」
「呵呵,好吃吧,我剛才一瞅那老太擱麥芽糖的鐵桶,瞧那顏色就知道,這味道鐵定不差。」
鄉下自給自足,他們自己也會熬糖,就麻煩了一些,潘三金眼力好,瞧著那麥芽糖黃中帶白,就知道它品質不差。
「回去後啊,爸爸擱碗裡化水,咱們化水也好吃。」
「恩恩,你和媽媽也喝。」
「走嘍,回去嘍。」潘三金吆喝,不忘問道,「坐好沒?」
「坐好啦。」潘垚連忙將腳丫子翹起。
聽到潘垚這脆生生的應話,潘三金將買的麥芽糖玻璃瓶擱在網兜中,車把子上一掛,一蹬自行車,這才朝前騎去。
車輪子滾過水泥路,掠起陣陣塵埃。
身後,幾個老太太和老大爺還在說著拆遷的事。
一樣米養百樣人,有人不想拆遷,自然也有人盼著拆遷。
「住新房子多好啊,是樓梯房呢,還能裝馬桶……我可不要再洗痰盂了,我家臭小子邋遢,說了也不聽,回回都得在夜裡屙屎,悶了一夜,那味兒啊——嘖嘖。」
說話的人回味了下那滋味,當下就皺巴了臉,一副受不住的模樣。
秉住鼻息,嘴皮子一掀,只落了個字。
「臭!」
「哈哈。」周圍的街坊發出善意的鬨笑,「是臭是臭。」
「舒華大妹子,你家小子鴻平今年也有十四了吧,是大小伙子了,怎麼還這樣邋遢!仔細以後媳婦不進門!」
親媽能埋汰,聽著別人埋汰,那怎麼就有點兒不那麼得勁兒呢?
這大概就叫護短。
天性!
被叫做舒華大妹子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太,在一眾老太里,瞧著還年輕,齊肩發,身子微胖,有些矮,城裡沒有種地,瞧過去麵皮白。
所謂一白遮三丑。
這不,她瞧過去就更年輕了。
魯鴻平是魏舒華三十大幾時候生的,算老來子,難免偏寵了一點。
聽到這,魏舒華訕笑了一聲,揮了揮手,為自己小孩說了兩句。
「嗐,小孩子嘛,不都這樣,要耐心教,多叨叨幾趟就會了。至於媳婦嘛,嗐,還小呢,現在不比咱們以前,哪個這麼早結婚,法律都不肯的。」
旁人不慣著,「要我說啊,你也真是的,就寵他!讓他自己倒幾回痰盂,聞聞那臭味兒,自然就知道去廁所那兒了,你呀,都小伙子了,還養得這樣嬌!這樣不行!」
城裡的平房沒有修下水管道,不過,一般幾個胡同弄子裡會配一個廁所。
這廁所還是個收費的,還有人專門承包,清理收錢,五穀輪迴還能賣去做肥料,再搭著賣一些紙巾。
瞧著大家上廁所,一次收個一毛兩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