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巧峰毫不在意。
魯鴻平說的遇鬼這事,它就像是個無頭公案一樣,事情又過了幾年,大家覺得呀,就魯鴻平那時年紀小,想得太多,自己嚇自己,眼睛瞧花了。
那時天剛剛擦黑,也不知道是哪個孩子頭喊了一聲,「不好,得回家吃飯了!」這話一出,胡同里的小孩像鳥獸散狀,紛紛朝家跑去。
得自個兒回去吃飯,遲了不單單要挨媽媽罵,家裡還該沒菜了。
大哥大姐那幾個個子高的,不友愛弟弟妹妹,胃口還大,那就是個大牲口!
市里不種地,爸媽多是上班,下班後騎著自行車回來,冬天日頭落得快,到家都天黑了,到時再煮飯煮菜。
和別家相比,上班人家的家裡,吃飯時間也遲一些。
為了方便,爸媽會上菜市場買一些熟菜。
咸香的鹵豬腳,酸甜的荔枝肉,滷煮的毛豆藕子……再加上早上出門後,煨在煤炭爐子上的一碗靚湯,小炒兩個青菜,打一碗米飯。
一日三餐,晚餐最豐盛,只想一想,就饞得讓人滴口水,期待不已。
回去路上,各個小娃娃腳程都快。
他們一道玩的裡頭有個女孩子叫寶妹,那天,她扎發的牛皮筋斷了,一頭長髮披散著往前走。
「我真的瞧到了,寶妹沒有扎發,快到廁所那兒有燈,燈泡昏黃昏黃的,突然,我瞧到她身邊還有個影兒,那影子也穿著白白的衣服,披著頭髮,腳好像還不著地……」
「那就是鬼,老嚇人了。」
張巧峰翻了個大白眼,「你眼花了。」
魯鴻平不吭聲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那公廁的燈泡時亮時不亮的,那會兒啊,它就刺啦刺啦地亮,跳了兩下,有一顆鴨梨燈泡還斷絲了。
等他揉了揉眼睛,再瞪眼看去,前頭又只有寶妹一個人了。只見她蹦蹦跳跳,披散的發也跟著跳了跳,活潑又伶俐。
「別管是不是眼花,反正我是不要晚上自己去公廁,嚇人!」
「我看你就是膽小!」張巧峰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嘲笑,又把自己手中的髒外套丟到了魯鴻平手中。
「哎,說誰膽小呢!」
「說你呢!略略略!」
「你等等,咱們掰扯掰扯,你停下來好好地把話說清楚,到底誰膽小了,換你你也怕的好不好!」
兩個半大小子在路上笑鬧了起來,張巧峰跑在前頭,時不時地,他沖魯鴻平擺頭吐舌做鬼臉,引著魯鴻平追他。
手中沒了衣服,空閒了許多,正好,這會兒他手中拿著個飯盒,張巧峰就拿著筷子敲了敲飯盒。
「嚕嚕嚕,跟來呀。」
魯鴻平氣得不成,筷子敲飯盒,這是拿他當小狗來招惹餵食了?
「你最好給我跑快點!」魯鴻平咬牙切齒。
「哈哈,那肯定比你快。」張巧峰哈哈笑,手中的飯盒敲得更起勁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