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一家從內陸來香江,還保留著內地的墓葬習慣。
夫妻,那必是同葬一墓的。
陳玉梨先亡,虛左位以待男,左邊的位置留的是徐平的。
化寶時候,徐平聽到身後,自家兒子突然地開口,道。
「爸,你喜歡這地兒嗎?」
「啊?」徐平回頭,面露詫異。
徐蒔樹站在一棵青松下,抬眼朝徐平看去。
只見陽光從樹梢的縫隙落下,照在他面上有半明半寐的影子,也因為這,讓人瞧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徐平愣住又莫名的時候,就聽徐蒔樹又道。
「夢柔阿姨。」
一句夢柔阿姨,徐平老臉一紅。
夢柔,那是他近來交往親密的女伴。
兩人你儂我儂,情意深厚。
女伴年輕又熱情,對外嬌俏,在內嫵媚,將徐平迷得鬼迷日眼的。
陳玉梨在世的時候,因著這女伴,夫妻倆便有頗多的爭吵,到後來,漂亮女子一個又一個,趕了這個又來那個,就像臭肉爛肉就是招蒼蠅,天性!
陳玉梨煩了厭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只自己買買買的開心,不再管徐平在外頭的糟心事。
左右不管徐平怎麼胡來,她都是徐蒔樹的媽,徐家的太太,外頭的狐狸精影響不到她的榮華富貴,這是頂頂重要的。
徐平一個老男人,仔細想想,倒也沒啥好稀罕的。
徐平和陳玉梨,兩人的婚姻已是貌合神離。
這下,徐平可算知道徐蒔樹問自己喜不喜歡這墓地的原因了。
兒子這是怕自己還年輕,說不得以後會再找一個!
「嗐,兒子你還小,你不知道!」徐平擺了擺手,不以為意模樣,回過頭就繼續化寶。
「甭管爸爸在外頭有幾個阿姨,爸這結髮的夫妻,那只有你媽一個。」
他又化了個元寶,半空中有飛灰懸空。
徐平手中動作不停,頗為感慨。
「咱們老家有一句話,那叫做半路的夫妻硬如鐵,從小的夫妻軟如棉。說的就是啊,這半道的夫妻都各有算盤,心誠不到哪兒去,湊合著過日子成,心貼心是別想了。」
「我啊,百年後還是在你媽旁邊躺著好。」
徐蒔樹:「我知道了。」
一時間,父子二人沒有再說話,只靜靜地化著元寶。
日頭西斜,酒水灑過灰燼,熱氣蒸騰,空氣中除了香灰的味道,還有一道酒香。
徐平起身,抬手撫摸了下黑色花崗石的墓碑,嘆了口氣。
「兒啊,你想和媽媽再說說話,就再待一會兒,爸爸去外頭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