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面容瞧不清楚,朦朧間,女子依稀覺得,他臉上的五官好似一直在變。
一會兒是年輕帥氣的,一會兒,他又成了四十多歲男子的臉,臉上起了褶子,曬得黝黑,一笑油乎乎的,打量人的眼神讓人心慌又心悸。
「不——別過來,我不喜歡你,你別過來。」
可是,人哪裡抵抗得過邪物,尤其是夜黑月明時候,陽氣衰敗,陰氣騰升。
在再一次瞧到年輕帥氣的臉,女子心動了片刻,臉上的神情看過去有些許恍惚。
這時,堂屋方向,八仙供桌上的祖宗牌位好似漾過一道青光,女子的神志又清明了些許。
她再一看捧著自己手的男子,尖叫著甩手,踉蹌往更深的地方跑去。
很快,前頭就空無一人了。
陳柏升瞅著自己被打紅的手,眼睛幽幽。
「這張臉不夠好看嗎?」
「要不,我再換一張?」
「……」
「等我,你等我。」陳柏升一扭腦袋,腦門和臉龐對轉,又是一張新的面孔。
方才是溫文爾雅,這一次是風流邪魅。
……
半空中,正和玄鳥嬉鬧的潘垚一下坐直了身子。
「噓,別說話。」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側耳聽了聽。
迷濛之中,似有人在驚惶又無助的哭泣。
往下一打量,很快,潘垚便瞧出了一處屋宅的不妥。
無他,那處宅子的保家翁在護家。
只見堂屋有幽幽的冷光散發而出,力薄卻不甘心,想讓陷入迷障的人有些許清醒,守得本心,待得三更天明,邪祟褪去。
「我去瞧瞧!」潘垚喊了一聲,下一刻,她從玄鳥背上躍下,如風似光,只片刻的時間便落在了這處屋宅之中。
屋子是鄉下常見的制式,半木半磚,屋頂是瓦片搭蓋,中間一間敞亮寬闊的堂屋,緊挨著堂屋,左右各一間,西邊添了間掛耳房。
夜深人靜,每間屋子裡的人都睡得頗沉。
很快,潘垚尋到了掛耳這屋,就著窗外熹微的月光,她將床榻上出了滿頭汗的女子瞧了清楚。
「不,不要——」
「不要跟著我——」
「……我不喜歡你,走開、走開。」
喜歡?
潘垚困惑了下,隨即,她的臉色一變。
「是陰桃花?」
所謂陰桃花,便是夢中有異性鬼相纏,在夢中表白、糾纏……其中,它會幻化成人們喜歡的模樣,性子,編造一個又一個的美夢,或溫柔體貼,或風流多金,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最後,相依相偎時,它執手相看,問上一句,和它一道走好不好?
要是應了好,那便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