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落了霜,稻茬都裹了一層亮晶晶的顏色。
二八道槓的自行車卻騎得穩妥,前頭後頭還有兩個軍綠色的包。
「小大仙,小大仙……你的信。」
聲音傳來的時候,潘垚正在廚房裡幫著周愛紅將磨好的米漿擱一旁靜置。
過兩日便是冬至了,糯米磨成漿,沉澱成米糰,搓一碗熱乎乎的湯圓。
沾上黃豆粉花生碎芝麻粒白砂糖,香得人呼哧呼哧喊燙,還得再往嘴巴里塞一粒。
「媽,有人叫我呢。」
「快去吧。」周愛紅擺手,「媽一個人能行。」
周愛紅還推著小磨,磨石咕嚕嚕地轉,白米舀進洞眼,搖了幾下便成米漿流下,落入下頭早就準備好的鐵皮桶里。
潘垚快快出門,一眼就瞧到了站在院子外頭,支著自行車的李大煦。
初冬風寒,他戴了頂雷鋒帽,沖潘垚一笑,兩個臉蛋都是酡紅的。
這是凍的。
「李哥,是你呀。」來人是李大煦,六里鎮的郵差。
「喏,小大仙,這是你的信。」李大煦揚了揚手邊的信。
潘垚接過,沒有瞧信,倒是多瞧了李大煦兩眼,「這麼大的風還麻煩你送來,後天就是周一,下回直接送學校就成。」
「進來喝口熱水不?」
「不用不用。」李大煦笑得爽快,拍了拍自行車旁邊掛著的保溫壺,示意他自己帶了。
「這不是怕有要緊事,後天再送就耽誤了嘛!不要緊,我這一整天都在外頭跑的,也習慣了。」
潘垚替李大煦家破過鬼抬棺的風水,平時還托李大煦買一版一版的郵票,兩人頗為熟稔,說了一會兒話,這才揮別。
潘垚一邊往回走,一邊瞧信封上的地址。
「G省的?這倒是遠……」
……
第173章
「盤盤, 誰來的信呀?」
潘垚瞧信封的時候,聽到廚房裡傳來周愛紅問話的聲音,聽到這話,她一邊往裡走, 一邊揚高了聲音朝里喊去。
「G省來的, 信封上沒寫名字,等等啊, 我拆開來瞧瞧。」
潘垚拆了信封, 特意挑了沒有貼郵票的那一頭。
郵票頗為精緻,是古典人物的畫像, 雕欄畫棟的屋舍, 灰色的屋檐,白色的牆面,遠遠能瞧見鋪了木地板的廊坊。
老樹探出枝丫,樹下奔騰過一匹駿馬, 紅纓將軍高坐其中,樹的背後有一人素手提燈,露出翩躚的衣訣……
小小的一張郵票含蓄柔美,只一節纖弱的指骨,一片衣裳, 便讓人浮想聯翩,想了許多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