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樹下,頭上扎了根花枝意味喜慶的許麗雲,她面上的神情卻沒那麼吉祥。
價格才喊到六百五,和當初那三千三的天價差得可是遠了。
另一廂,聽了莊志安的話,丁玉如再看這熱鬧的爭聘場面,突然的有些意興闌珊了。
「走吧,咱們回去吧。」
「怎麼不看了?」莊志安意外,就見丁玉如搖了搖頭,也不多說什麼,只低頭往回走。
他又抬頭瞅了瞅熱鬧的那一處院子。
這時又來了個隊伍,是被幾個大姐叫做大權的人,他膀大腰圓模樣,大步闊斧,手腳搖擺,走出虎虎生風的步伐。
「添個十六,來個六六六!」大權人未到,聲音先到,「怎麼樣,這聘價合適了吧。」
這一次的添價,為之前陷入緩慢而膠著的喊價添了活力,周圍的人湊熱鬧般地大聲叫好。
大權志得意滿,嘴角微翹,還朝四周打了個拱手。
前頭的三方來人互相瞧了瞧,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不是添不起錢,就是覺得再喊下去沒個盡頭,便宜的是主家。
算了,好花也還有,等下一回吧。
幾人收了東西,走近大權身邊,還拍了拍肩膀,笑呵呵寒暄。
「大權可以啊,後來者居上,這六六六的錢出得闊氣。」
「呵呵,得三位老哥哥客氣相讓才行,割愛了割愛了,多謝了,下回去我家喝茶,新得的好茶呢。」
都是T市賺了錢的,在鄉里鎮上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就算沒見著,也聽過名聲。
生意人便是這樣,和氣生財,輕易不與人結怨,能結善緣就結善緣,不能結的,也來個點頭泛泛之交,下一次有了生財的路子,捧著錢說不定就能摻上一腳。
這會兒,心裡嫌棄對方裝,有點錢就好風雅模樣,腿上泥點子都沒洗乾淨,表面上卻是一團和樂又相見恨晚模樣。
幾人在熱情攀談,主人家許麗雲的臉色卻不大好看。
六百六十六,數字是吉祥了,可還是抹不掉差了三千三這大手筆價錢的差距。
「媽!」莊東福也憋屈又生氣,「都怨你,這花之前三千三的好價你不賣,這下好了,賣了個六百六十六,我看你就是個老六!」
「閉嘴,你知道個屁!」許麗雲氣得不輕,當即橫了一眼過去。
打量她老了昏頭了,聽不出話里的嘲諷不成?
「是嫁,再讓我聽到你一句賣,回頭花出問題了,看我拿不拿竹棍敲你!」
莊東福打小被寵到大,倒是不信他媽會打他,瞅著她不好看的臉色,到底不敢再造次,重重哼了一聲,扭頭朝旁邊看去。
冬風吹來,山茶搖擺。
「要不咱們不嫁了?」遲疑了下,莊東福到底承受不住兩個價格的差距帶來的巨大落差,瞅著沒人注意的時候,他在他媽媽的耳朵邊小聲道。
許麗雲頓了頓。
這時,冬風好似也秉住了呼吸,想要偷聽她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