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杯盞中的清茶氤氳著如霧似嵐的銀光,細看色澤,和天上那輪明月投下的光亮如出一轍。
這不是茶,是月華。
修行之人凝萃的月華,雖不及帝流漿,於草木之流的精怪修行也大有裨益。
「對了,我叫潘垚,姐姐呢?」
花鬼約莫十七八歲模樣,面龐清麗還有分稚嫩,潘垚見狀便一口一個姐姐的喊人。
小姑娘熱情又可愛,慢慢的,山茶花鬼也放開了拘謹,隨著說話,聲音愈發的流暢。
名字?
山茶花鬼愣了愣,隨即搖了搖頭,聲音輕輕。
「我沒有名字,大家都喚我緋爪山茶,不過這不太對,你也知道的,我其實是一株觀音白,唉——現在也不算觀音白了。」
說著這話,山茶花鬼有些苦惱,自己究竟算啥?
它的視線看向方桌的一旁,這會兒,那一枝的觀音白被擱在一旁,花瓣重重疊疊,似白雪堆疊,潘垚貼心,還給花鬼拿了個花瓶。
瓶子細頸大肚,是白玉色,和觀音白的花枝頗為應和。
多瞧了幾眼,花鬼的眼裡漫上了喜愛,只見那纖纖素手時不時地點了點花瓣,再抿唇露出淺淺的笑。
瞧著自己本來的模樣,山茶花鬼有些稀奇稀罕。
「你沒有名字嗎?」潘垚意外,「不應該啊。」
花鬼一流皆有前身,如此一來,它便有前塵往事,怎麼能沒有名字?
除非——
它還未曉事便死了去。
下一刻,就見花鬼搖了搖頭,「我死得早,爸媽還沒有給我取好名字。」
果然。
是早夭。
潘垚在心裡嘆了口氣。
「潘垚,潘垚……真好聽,潘是姓,垚是什麼意思?」小方桌的另一頭,山茶花鬼學著潘垚的樣子托著腮,嘟囔地重複了幾句。
它念著潘垚的名字,眼睛裡有艷羨之意。
側頭問潘垚,還不等潘垚回答,它自己先羞得臉色緋紅,瞬間由一株觀音白展露出緋爪芙蓉的艷色。
山茶花鬼侷促地捧緊臉蛋,想要都將那臉蛋都藏到手掌里,聲音更小聲了幾分。
「我瞧著比你大呢,懂得的東西就只有一點點……我知道瑤,是傳說中西王母住的地方,喚做瑤池。」
「還有還有,東福前年喜歡的那個女同學,她的名字里也有瑤字,那時,東福喜歡人家喜歡得不行,天天在我樹下蹲地寫著【瑤】字,時不時地還傻笑。」
蠢蠢又傻傻。
也虧了這,它對【瑤】字印象最深刻。
「他嘀咕著說這名字好,說那是美玉的意思,和他也般配,一個是福,一個是玉,是金玉滿堂的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