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冬風呼呼作響,電視裡的廣告已經有了年的氣息,各個穿著紅色的衣服,有著鞭炮燈籠對聯的場景,熱熱鬧鬧。
屋子裡,潘三金和周愛紅也絮叨起了過年要準備的年貨。
……
「府君。」
遠遠瞧見月夜下那白色的身影,潘垚喚了一聲,如風似光,搖得大榕樹沙沙作響,這才落在了石桌的對面,元神顯露,衝著玉鏡府君一笑。
玉鏡府君:「不是說冷,怎麼來了?」
手拂過,院子裡多了一個火盆子,寒風中火光微動,有火星子撩出。
潘垚嘿嘿笑了聲,元神寒暑不侵,哪裡會冷,只是最近沉迷於看電視罷了。
玉鏡府君笑了笑,不再戳破。
火盆里的木頭燃燒,木質纖維斷裂,有嗶啵嗶啵的聲音傳出,風來,撩動火星子漫天飛舞,夜漸深,周圍很靜,也很幽暗,小廟這處倒是明亮。
「是師兄。」玉鏡府君突然的開口。
潘垚瞪大了眼睛,瞬間明白玉鏡府君話里的意思。
分割了善魂,賄賂地府的鬼仙,再以功德加持,投得一具人胎的人間修士,竟然是府君的師兄。
「是有度真君?」
「是他。」玉鏡府君微微一嘆,抬頭看向遠處的明月。
月初升,雖是一輪彎月,卻也自有沁涼之色,因為靠近山巒,它將山巒的輪廓照得清晰。
只見遠處漆黑,山巒清亮,明與寐漸變,山巒蜿蜒,輪廓猶如一條臥龍,龍口朝天之處直指天上最亮的那顆星,也就是此時的昏星。
「有度真君——」玉鏡府君低聲念了有度真君的道號,聲音很輕,好似風一吹便要蓋了過去。
潘垚抬眸看去,就見他眼裡有著可惜。
物是人非,那是對故人和舊時光大變模樣的可惜。
就像曾經一張珍惜的照片擱在了抽屜的深處,再拿出來時,卻發現上頭早已經泛黃生了霉斑,還有蟻蟲蟑螂咬出的孔洞,斑駁不堪。
「舊時,師兄喚做有度真君,取的是山風有度之意。」
山風有度,盼自己自在逍遙,行山踏風,從此人間自在肆意。
玉鏡府君的目光落在山巒輪廓形似龍口的位置。
「人生有尺,做人有度,師兄曾將此話做格言,刻於書桌右列,用以警戒自己,不想,千年未見,他竟入妄道至此。」
潘垚也是對有度真君欽佩不已。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分魂縫合還不夠,竟然還分了善魂投胎,再行奪舍之計。
「這是自然,」雖然不冷,可風呼呼地吹來,心裡也有種寒冷的感覺,潘垚擱了自己的手在火盆子旁烤著,一邊烤,一邊和玉鏡府君閒聊。
「我們老師都說了,時間瞧不到摸不著,可它卻是世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