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我知道的。」潘垚應下,「我知道輕重,府君你別擔心。」
潘垚知道為何玉鏡府君會有如此一說,玉鏡府君不單單見過有度真君善時的模樣,他窮凶極惡時的模樣,他也見過,且是深刻的感受。
生剖偃骨,製成藏魂器,這惡這痛,玉鏡府君是直面的。
偃骨又喚做仙骨,這東西,她也有。
潘垚忍不住摸了摸胸口,偃骨便是藏在此處。
善魂惡魄同出一體,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徐蒔樹,她記憶中那有分好強,有分敏感的鄰村哥哥,終究只是鏡中花水中月,碰了觸了,水波微漾,就扭曲得瞧不清本來面目了。
……
潘垚掌了一張燈,只見龍形燈龍口銜珠,光彩耀耀,驅散了夜的昏黑,冬風中,龍口處的燈燭將將徐家這一處的墳墓照得明亮。
明堂如掌心,富貴斗量金。
望氣術下,只見遠處的明堂如掌心托起,雙手五指,十柱朝天,如霧似嵐的金色光亮如流沙一般朝掌心處匯聚而去,十柱虛影將其攏住,不再溜走。
那是財炁,富貴斗金量的財炁。
潑天的富貴便是如此聚攏,蔭蒙後人。
玉鏡府君立於懸崖邊,只見壁立千仞,再往外走兩步便是深不見底,雲霧深深的懸崖。
他的視線也落在這一處的明堂上。
「我原先便有猜想,許風和口中那人間修士是師兄,今夜得秦將軍送來消息,確定了師兄分魂投胎,我便知,不論投胎幾次,師兄,他定只會姓徐。」
善魂投胎,新的身體不一定適合修行,有度真君自來便是天之驕子,未修行時,他是閒散的皇室子弟,饌玉炊珠,家宅甲第連雲,過的是錦衣玉食的日子。
修行後,雖無偃骨,卻也資質不凡,從此更是呼風喚雨,行山踏風,人間走這一遭,自在肆意。
倘若沒了修為,他也不會讓自己過清貧的日子,且他為人自傲,更不會讓子孫過清貧的日子。
不是慈愛,是不容自己的血脈中有悲苦下賤的一面。
既然那一世繁衍子嗣時姓徐,此後不論善魂投到哪一戶人家,姓的又是什麼,他領著善魂□□歸家,新的身份,也只會姓徐。
如同在繁複紛雜的思緒中,抽到了個不起眼的一根,這一根卻是線頭。
一拉一扯,氣機之下,玉鏡府君帶著潘垚尋來了岷涯山,此時,幾步遠是徐家祖墳。
「既然有消息了,咱們給秦將軍也捎一個?」潘垚問。
善魂投胎,擾亂六道輪迴,這也是地府的要事。
玉鏡府君沒有反對。
潘垚手一翻,掌心出現根清香,掌心火攏上,香頭上出現個猩紅的點。
只見青煙裊裊騰空,化作長頸白鶴,羽翅一陣,脖子一仰,無聲唳鳴一聲,接著,它朝著西南九幽方向飛去,轉瞬時間便沒了蹤跡。
「盤盤,你仔細瞧瞧這山脈。」片刻後,玉鏡府君招呼潘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