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公很久不落讖言了,」大江提起前些日子過世的叔公,還有幾分傷懷,「死前的那一句莫做娃娃生意,是他最後的一句話,也是隔了好久才又落讖言……算下來,得有九年時間了吧。」
「對吧,小弟。」
「對,就九年,正正好呢。」小江手指虛虛掰了掰,確實是九年。
「叔公上一次的讖言你也聽了,」再瞧潘垚,他有些不好意思,「就我和哥作生意時扯著的話頭,那什麼,豬過千,牛過萬,地瓜一斤賣過一萬的那個。」
九年?
潘垚的視線落在冊子上,果然,最後一頁寫著這兩行字,一行豬過千是用毛筆寫的小楷。
老先生和老仙兒一樣,舊時代走過的人,毛筆字寫得頗好。
另一行不能做娃娃生意,這是小江寫的,用的是鋼筆,細伶伶的一行字,墨漬是新的,格外清晰。
別人不知道,潘垚可太知道了,以後的市場上,還真是會豬過千,牛過萬,地瓜一斤賣過一塊,因為錢不再值錢!
九為極數,也是另一個輪迴的依始,上一回的讖言準確,想來,江雲舟這讖言也是準的。
娃娃的生意是不能沾。
潘垚遲疑。
可是,這娃娃是哪個娃娃啊。
要按大江小江說的,做娃娃生意喪天良,這事大家不都知道嗎?人販子可是犯法的!公安同志的普法還是可以的,只有沒心肝的畜生,為了錢才做這無本生意。
那樣一來,江雲舟的話可就算不上讖言了。
除非……
「這娃娃一詞,不是小娃娃。」
「不是賣人小娃娃?」大江不解,「那是啥?叔公啥意思?」
嗐!都怪他們那時圍在床邊的人多,七嘴八舌地應著話,只想讓壽數將終的叔公走得安心,就沒想著多問上兩句,多打聽打聽。
大江小江都有些懊惱,還有些著急。
「叔公死前都這麼不放心,說不得是瞧到了什麼了不得的,這娃娃到底是啥?急死人嘍!」
潘垚瞧著這一處。
清風徐徐吹來,拂動偃月刀上的紅纓,一晃一晃的,正好,再往外走便是大門,能瞧到雕花的屋檐角,一瞬間,腦海里念頭一閃而過,像漆黑的天畔划過一道流星。
這紅纓晃動的模樣……
這不是和家裡屋檐下掛著的蓬頭鬼娃娃一樣麼。
「是布娃娃啊。」
「啊?」大江小江朝潘垚瞧去。
潘垚一擊掌,眼睛明亮,「應該是布娃娃,你們叔公想和你們說,別沾布娃娃的生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