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走,山林越是幽靜。
也不知走了多久,在一處壁立千仞的地界時,瞅著像是沒有了前路,只見岩石競秀,怪石嶙峋,下頭是白霧茫茫的雲霧在翻滾,抬眼看去,山頂處偶有一些的樹木,寒冬臘月時候,它們還是綠意蔥蔥。
冰雪落下,沾不到這綠意。
婦人拉著小狐往前,腳下是懸崖也不懼,往前踏出一步,本應是雙足懸空的墜感卻沒有到來,好像天旋地轉一般,隻眼睛一睜一閉,這兒就換了一個天地。
只見宮殿巍峨,白玉為磚,放眼能見飛檐斗拱,雕欄畫棟。
白霧如嵐一般的攏過,妝點了這一處有如仙家之所一般。
潘垚依著小狐的視角,抬眼便見前方有一龍一鳳的抱柱牌坊,匾額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七星宮】三個大字,和她在灌湖村底下瞧到的,一般無二。
只是和那時的冷寂不同,此時此處白霧如嵐,有如仙宮閣樓。
天色未晚,正是將暗未暗時分,那輪圓月卻已經在天幕之中,只見孤月懸空,清冷高傲,此處有泠泠泉聲,也有清冷的絲竹管弦之聲傳來。
「來了?」女子的聲音亦是好聽。
只見帷幔重重,宮門被守殿的僕人打開,低頭斂目,足底輕輕,與其說是人,倒像是一個擺件一般。
潘垚一縷神識落在小狐身上,感受的是它的記憶,能察覺到小狐阿娘握著小狐的手緊了緊。
「小姐。」婦人彎身行了個禮,轉身扯了扯小狐,輕聲道,「給小姐請安啊。」
小狐抬起頭,狐狸眼眨巴了下,還有幾分孩童的懵懂。
依著這視線,潘垚將前頭瞧了個清楚。
只見帷幔重重,風一吹,紗幔緩緩而動,隱隱能見一女子臥坐長榻,體態婀娜,修長的手抬了抬,聲音也如那不擾人不突兀的仙樂一般,泠泠如泉,卻帶三分散漫。
「不必了,小娃兒天真浪漫,何必以凡俗之禮拘著它?條條框框的,無趣。」
婦人惶恐的低頭,還是又捏了捏小狐,給它使了個眼色。
小狐脆聲,學著大人的模樣作揖,「小狐給小姐請安。」
女子輕笑一聲,沒說什麼。
風將帷幔拂動,下一刻,帷幔散開,猶如薄霧被日頭一照,只片刻便消弭。
宮殿裡盞了燈,燈燭明亮,鈺靈一身紫衣。
潘垚瞧了她的模樣,頗有些意外。
鈺靈仙子倒是生得尋常,其實倒也還成,五官妍麗,風鬟霧鬢,眉眼的間距稍寬,有幾分冷淡之感,可以說是氣質美人。
只是和這仙樂飄飄又帷幔重重的氛圍相比,倒是少了幾分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