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恥無恥!
可憐的府君喲,攤上了這樣一個師父——
為善為惡,為謠為殺,為仙為佛,皆是心役之也,得心一氣,修心之竅……
潘垚默默修著心竅,將那翻滾的怒火壓下。
啊啊啊!修為不到家,她還是好氣呀!
另一邊,妙清道人亦是心驚鈺靈將他的心思看穿,麵皮抽動了下,有幾分不自在。
「鈺靈,同室操戈,雖是影鬼的原因,可你吞噬了你阿弟,欠他一份因果,這是不爭的事實。」過了許久,妙清道人還是道,「你欠他一條命,還他一條命,情理之中,理所應當。」
鈺靈卻不認,她猛地站了起來,一拂拂過桌面上的杯盞。
只聽杯盞破了一地,碎瓷片亂飛,茶水摔了一地,地上一片的狼藉。
鈺靈還嫌不夠,她瘋了一樣地砸自己的腿,又痛又恨,手一拽腰間的紅纓筆,瞬間筆成刀,幽幽燈燭下有刀芒一閃而過。
她猛地朝自己的腿扎去,一下又一下。
妙清道人驚得不行,下一刻,見到那殷紅的鮮血,他如夢初醒,一把拽住鈺靈的手,橫眉倒豎,「你是瘋了不成?」
「我沒瘋!」鈺靈歇斯底里,面上有癲狂之色,因為激動,她的五官有了猙獰駭人之色,似笑又似哭。
「我沒瘋!你說我欠阿弟一條命,同室操戈!可我知道什麼,那時我知道什麼?啊?我會知道什麼?我也還在阿娘的肚子裡!要是可以,我情願活下來的是他!是他!」
鈺靈掙扎著還要將刀紮下,要將埋在她腿骨中,屬於那同胎兄弟的骸骨挖下。
「我受夠了,受夠了……錦衣玉食又怎麼樣,七星宮宮主的千金又怎麼樣!廢人!我就只是一個腿瘸的廢人,醜死了,醜死了!」
「在阿娘肚子裡被吃的怎麼不是我?怎麼不是我!」
「好好好!」妙清道人也急得不行,滿身沾了鈺靈的血,黏膩腥甜,他腦門甚至出了汗,關心則亂,急得忘了自己一身道法,更沒了那諸事不過心的仙風道骨。
「是阿爹說錯話了,是阿爹說錯話了,阿爹和你賠不是。」
「哐當」一聲,鈺靈手中的刀被妙清道人拿下,掉在了白玉磚的地面上發出脆響。
失了主人的靈力,幻術褪去,刀又成了一柄筆,紅纓為綴,紫竹為杆的狼毫。
大廳里,除了潘垚外還有幾個伺奉的小姐姐,各個都低著頭,呼吸都不敢重上一分。
潘垚一時有些猶豫,瞥了眼眾人,琢磨不准了,這般情況,她還要不要打扇子了?
還不待潘垚想好,她到底要怎麼表現才更貼合人設,這時,就聽妙清道人長嘆一聲,寬慰鈺靈,道。
「阿爹說了,不逼著你做自己不願意的事,你還不信爹嗎?」
「去歲的冬日,那一日,你排了那樣一齣戲給阿爹瞧,阿爹氣得不行,不過,有一句話你倒是說到了阿爹的心坎里。」
頓了頓,妙清道人又道,「誰有都不如我有。」
「什麼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盼著他謝予安,不若阿爹自己出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