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不快,右腿仍然可以瞧出有幾分缺陷。
這會兒,清平宮眾人都能瞧出,鈺靈的心情著實不錯,可越是這樣,眾人越是不敢大意,大氣都不喘一個,各個眉眼低垂,足底輕輕又井然有序地忙碌著自己的活。
潘垚收回心神,握緊手中的五明扇,以均勻的頻率扇著這比她人還高的大扇子,盡職的做一個鼓風機。
風拂過,吹動紗幔飄忽,清平宮這一處好似有仙樂陣陣一般。
內室里有流水的聲音,倏忽的,潘垚的目光一凝,視線落在了那將地上綴著紅纓的紫竹狼毫撿起的手上。
這是個年輕女子的手,纖細又白皙,手指細長。
唯一可惜的是,這手瘦削了些,不,不能說是瘦削了些,可以說是十分的瘦削。
幾乎是皮耷著骨頭,薄薄的覆蓋了一層,能見下頭有青筋和血管,薄薄又脆弱。指尖有些白,就連指甲蓋都透著白,只瞧手,便能瞧出了弱柳扶風的氣質。
順著手往上,瞧到的便是面上沒什麼表情的臉。
這是冬風。
小狐鬼的阿娘。
潘垚在小狐鬼的夢裡見到過。
只是和那時相比,她清瘦了幾分,面上的神情也少了。
與那時驚惶無措和絕望相比,她平靜了,也顯得麻木了,更像是伺奉在清平宮的其他人,大家收斂了自己的性子,如流水磨平了卵石。
與其說是人,更不如說是會動、會呼吸的擺件,依著鈺靈的心意做著她吩咐的事。
冬風撿起地上那一管筆,收在托盤之中,眉眼低垂,捧著托盤又退下了。
潘垚目送著她的背影。
……
才來清平宮時,瞧到冬風時,潘垚也心生意外。
一道做活的般若說了,小狐狸死後,冬風也是低沉了好一段的日子。
戲劇落幕,鈺靈不在意冬風,對於她是留在清平宮,亦或是離開七星宮,她全然無話。
猶如唱戲的陶偶,戲劇落幕時,排戲的主人家將陶偶往匣子一收,隨手擱置在一處,時光流淌而去,木匣子蒙塵,主人家的視線偶爾瞥過,分不出半分心神。
冬風於鈺靈而言,就是那匣子中的陶偶。
一齣戲唱完,自然得物色那唱新戲的,用舊陶偶,那是失了七星宮宮主千金的身份!
般若:「冬風不願意走。」
說起這事,這梳著垂鬟分肖髻的姑娘眼睛裡有水光閃了閃,似憐惜,似不忍……又似自傷。
細瞅,裡頭還有幾分對冬風決絕的不贊同,卻又不知說什麼的無奈。
「她是個無情、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的人,冬風她不願意離開七星宮……在宮門裡,我們活得像擺件,可出了宮門,我們連擺件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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