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只能傷著自己,站在懸崖邊,感受著那獵獵罡風將臉頰吹痛。
往下縱身一躍時,風在耳朵邊呼呼刮過,她整個人失了重,踩不到實地,她知道,她會粉身碎骨,會摔成一攤的肉泥,可怖又嚇人,還疼得很……
可是她不怕。
她好生痛快!
這一身血肉,便是餵了野狼,餵了禿鷲,做了肥地養花草的養料……她都情願。
便宜不到兄弟,她好生的痛快!
「我好恨,我不想就這麼算了,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冬風眼裡有淚,一聲比一聲悲愴。
憑什麼同樣有血有肉,她就該低人一等,她家小狐就是孽畜,就該死。
「它什麼都不知道,我親手領著它回來的,七郎,你知道嗎?是我親手領著它回來的,路上時候,它還纏著我要吃燈芯糕,它還那樣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壞事都沒做過……」
冬風泣不成聲。
「我知道,我都知道。」狐七抱著人,眼裡都是痛。
他抬眼瞧這一處茅草屋,只是尋常的屋子,可禁制處處都有,他早已經是階下囚,走不出這囫圇地。
似是瞧出了冬風的死志,狐七五指化爪,猛地朝丹田處剜去。
下一刻,在冬風驚詫和搖頭中,他將那一顆凝聚了他半生修為的狐珠塞到了冬風的手中。
黏膩的血滴滴落下,他似不曾察覺那痛意一般,將冬風瘦了許多的手闔上,握緊了那狐珠。
最後,狐七笑了笑,如冬風每一回見到他時一樣,幾分溫情,有說不盡的情誼,如冬日最溫柔的雪一般,純淨得能瞧到人的心坎深處。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我和小狐在等你,」狐七的聲音小了去,眼裡有淚,唇邊有笑,還有幾分愧疚,「就是辛苦冬風了。」
……
「噗!」
鬼影山的湖泊旁,冬風的動作快得出人意料,潘垚都來不及說一句話,只見冬風的眼睛已經成了獸瞳,快如疾風又似閃電一般貼近鈺靈。
鈺靈嘴角有血突突冒出,低頭瞧自己的心口,「你——」
她的心口有了個血窟窿,一顆心都被那獸爪抓著,只要稍稍再用力,那心臟便能捏爆了去。
這一出意外,潘垚都看呆了。
好快!
不愧是狐!
冬風貼著鈺靈,她的個子比鈺靈矮上一些,貼著她瞧的時候,需得微微仰著頭,可這會兒,冬風的氣勢卻半分不落。
那獸瞳中有冷冷的光,對上鈺靈意外又有些發懵無措的目光,冬風勾唇笑了笑。
「小姐,你是知道的,我冬風才是睚眥必報的那一個人,為了不便宜我兄弟,我都能舍了這一條命,餵狼餵禿鷲都甘願。」
鈺靈瞪大了眼睛,想問你要做什麼?話還未出口,她口中先有鮮血突突湧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