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崢在心中嘆息了一聲。
母親什麼都好,就是這性子太軟了,不管別人怎麼對她,她都是這幅不溫不火的模樣,仿佛沒有一丁點的脾氣。
這樣的老好人,在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裡,實在是不合適,更不能作為主持中饋的主母,不然後院肯定會被那些惡僕給搞得烏煙瘴氣。
罷了。
荀崢在心中說,反正還有他呢,母親就當個富貴閒人多好,以後他找個厲害的妻子,幫忙打理家務就好了。
「媽。」荀崢湊了過去,坐在她的身邊,一個面生的女僕過來給他倒了一杯茶。
荀崢看了那女僕一眼,道:「之前的那個女僕呢?」
姚夫人道:「她嫌我這裡不好,調去別人院子裡工作了。」
荀崢心中惱怒,這群惡僕,竟然還學會踩低拔高了。
「走了就走了吧,我給你挑幾個好的用。」
他猶豫了一下,說,「我有個救命恩人,這次我們能夠鬥倒老夫人,也是她的功勞,您……要不要見見她?」
姚夫人嘴角勾起,用精巧的金色剪刀剪斷了絲線,這幅觀音像只剩下腳下的蓮花座了。
「崢兒,這個人我就不見了。」姚夫人的笑容溫柔和煦,如同春風。
「可是……」
姚夫人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微笑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必再說,你只需要替我帶一句話去給她就行了。」
荀崢愣了一下。
難道母親知道他說的是誰?
姚夫人身體後傾,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閒適:「你告訴那姑娘,她不是我的女兒。」
荀崢怔住。
這麼說來,她並不是他的姐姐?
可是他們為什麼那麼像?
「她不是我的女兒。」姚夫人道,「她只是借我肚子生下來的神。」
荀崢面容呆滯。
什,什麼?
他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你不用明白,替我轉告她就行了。」姚夫人溫柔地笑,笑容卻沒有到達眼底,「她沒有親人,不用再來探親了。」
荀崢皺起眉頭,他會錯了意,認為母親只是找藉口不想認柏舟罷了。
「媽,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畢竟她是……」
姚夫人微笑著搖頭:「去吧。」
荀崢無法,只得從飲月園裡退了出來。
到了門洞之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姚夫人斜靠在貴妃椅上,手撐著下巴,微微閉著眼睛,仿佛在享受著溫柔的陽光。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頭跳了一下,覺得那一刻的母親特別陌生。
陌生得……讓他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