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始至終都那一個表情,仿佛世間的一切都在掌握。
他的心情更忐忑了。
這次把總去得很長,但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人來。
那是一個身穿仙人服飾的女子。
她所穿的服飾可不是現在仙俠劇流行的那種白色喪葬風,而是一身華服,環佩叮噹,頭上梳的是朝天髻,戴著各種鑲嵌寶物的金簪金釵,額前圍著一條紅色抹額,抹額正中鑲嵌著一顆藍寶石,身上穿著一件青色帶小花的上衣,配著一條紅色的石榴裙,那顏色十分艷麗,每走一步,就像在地上開出一朵絢爛的花。
她身披好幾條彩色披帛,明明沒有風,那些披帛卻飄在空中,如在水中一般飄蕩,如同七彩祥雲。
那人見了柏舟,微微一愣,隨即上前行禮道:「恕妾身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貴人來訪,有失遠迎,罪過罪過。還請貴人饒恕妾身的失禮。」
柏舟看著她的臉,覺得她很眼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便沒有深究,淡淡道:「不知者無罪,不必如此客氣。」
女子畫著宋代的三白妝,所謂的三白妝,就是額頭、下巴、鼻樑撲著白色散粉,比其他地方要稍稍白一些,臉頰上還貼著一串小珍珠。
她微微一笑,笑容十分明媚,側身道:「貴人裡面請。」
柏舟背負雙手,邁著八字步,跟著她一起走進了宮殿之中。
陰兵見她們走遠了,才湊了過來,低聲問:「把總大人,那位姑娘到底是什麼人啊?為什麼明芷仙子都對她畢恭畢敬,口呼貴人?」
把總又朝他腦袋上打了一下,罵道:「不該你打聽的,不要瞎打聽,否則把你打下十八層地獄,把裡面的刑罰全都受一遍。」
陰兵捂著腦袋,噤若寒蟬。
陰槐遠已經徹底麻了,嘴巴一直沒能合上。
什麼鬼!
連幽都王宮裡的仙子都稱呼她為貴人,這什麼身份?
所以之前她說自己是幽都使者,其實並不是攀附,而是微服私訪嗎?
他頓時覺得後脊背一陣陣發涼,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讓他那張本就一副死相的臉更加的嚇人。
要是讓這樣的大人物知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他所做的局,那十八層地獄他就要真的去走一趟了。
不行,不能留在這裡。他必須馬上離開,跑得越遠越好。
他冷汗直冒,轉身就跑。
誰知道沒跑出去多遠,忽然從樹叢之中衝出來一群陰兵。
帶頭的正是那個把總,他目光陰森地盯著陰槐遠,陰測測地說:「沒想到這裡還有一條雜魚。」
把總身邊的陰兵正是之前押送柏舟的那個,他指著陰槐遠道:「大人,之前我就覺得有人在遠處盯著我們。本來還以為是我感覺錯了,沒想到真的有這樣的肖小之輩。此人從我們押著那位貴人去刀山火海時就一直遠遠地跟著,不知道是在打什麼主意。」
陰槐遠嚇得面如土色,他雖然是600年的老鬼,但是在幽都的地界上去惹幽都王宮的守軍,那簡直就是找死。
他連忙擠出了一絲笑容,上前朝把總拱了拱手,道:「各位軍爺誤會了,我不過是路過此地,見到宮門前有人爭執,想著不知是什麼人,竟敢來幽都王宮鬧事。一時好奇,才留下來看一看。並無其他打算,還請各位軍爺明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