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身體已經被金屬包圍,滿滿的,連他的嘴巴都被包裹住,說不出一個字來,他目眥欲裂,惡狠狠地瞪著聞君止。
聞君止手指頭一彈,那枚銅錢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他眼睛一翻,頭往旁邊偏去,垂下了頭。
他死了。
聞君止一揮手,那些金屬從他身體之中退出,最後凝聚成了一個金屬圓球,跌落在了地上,將地面砸了一個大坑。
關嶺的屍體落下,倒在了那圓球旁邊,早已斷了氣。
獻祭儀式終止了,那些在四周絢爛奪目的光暈也都紛紛散去,一切似乎又歸於了平靜。
聞君止站在洞窟的中央,回頭看向進來的那條隧道,他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很急切。
那腳步聲很熟悉,熟悉得仿佛刻進了他的心裡。
他的嘴角微微上鉤,露出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然後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柏舟從那隧道之中沖了出來,飛身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聞先生,聞先生你沒事吧?」柏舟焦急地問。
聞君止沒有回答,她看了看他頭上的血條,發現他血條只剩下30點了,連忙給他加滿,他的身體裡發出咔咔的脆響,那是骨頭在慢慢長好。
柏舟又拿出了療傷的丹藥給他吃下,他的傷勢迅速恢復,但他還是緊閉著雙眼,沒有醒來。
好像……只是睡著了?
柏舟將他小心地放在地上,從袖裡乾坤中找出了一張毯子,蓋在了他的身上。
聞先生戰鬥了這麼久,一定很累了,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聞君止在做夢,他的夢中很模糊,似乎在一片花園之中,四周開滿了無數的鮮花,他正在和一個人對坐飲茶。
他看不清那人的容貌,但可以看出是個女子,而且,他感覺只要和這位女子在一起,他就如沐春風,希望這一刻能夠長長久久。
「如果你下到凡間,會給自己起什麼名字?」他笑著問對方。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女子輕生道,她的聲音很好聽,沉靜中不乏威儀,卻似乎沒有多少情感。
他微微頷首,用輕柔的語氣說:「這是《詩經·邶風·柏舟》。」
「沒錯,我如果下界,就叫柏舟。」
她又看向他,問道:「仙尊若是有一天下界,想叫什麼名字?」
他略想了想,道:「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君子至止,錦衣狐裘。顏如渥丹,其君也哉!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繡裳。佩玉將將,壽考不忘。」
「這是《詩經·秦風·終南》。」那女子道,「莫非你要叫終南?」
「不,君子至止,我要叫君止。」
聞君止猛地醒了過來,覺得頭疼得不行。
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起來。
「聞先生?」一個聲音在旁邊道,「你沒事吧?身上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