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樣是在經過第二個路口的時候,看到陳勉的。
他從遊戲廳走出來,似乎在通電話。
儘管沒聽見通話內容,夏樣還是能感受到本來心情就不好的他,掛斷電話後,更不高興了。
夏樣想起今天下午在走廊上發生的事。
應該和這個有關。
她摸了摸兜里的糖,在原地站了會兒,終於向前,走到陳勉面前。
陳勉沒想到會在這遇到她,愣了愣。
兩秒後,下意識問:「什麼事?」
夏樣和他並不熟,這會兒他這麼一問,就把她問懵了。
她總不能說,今天下午的事我都看到了,剛剛你打電話心情不好,所以我過來安慰安慰你。
這種話也太欠揍了。
窺到別人隱私,還要跑過來揭人傷疤。
活閻王也不過如此了。
這會兒任何話都會顯得莫名其妙,夏樣就乾脆不說。
陳勉忽然反應過來,她不能說話,他這麼直接問,可能會傷到人姑娘。
但現在道歉會顯得他更不是人。
於是兩人就站在路燈下,相顧沉默著。
晚風吹過來,少女裙擺被吹起弧度,微微晃動,髮絲間落滿了橙橘色的光。
像個小仙女。
——陳勉當時腦子裡是這麼想的。
小仙女伸出手,攤開。
手心裡安靜地躺著一顆糖。
夏樣還有事要做,把糖塞到陳勉手裡就跑開了。
少女指尖的冰涼還殘留在他手心,直到她跑遠,陳勉才後知後覺地笑起來。
撕開糖衣,將糖送進嘴裡。
芒果的味道迅速在口腔蔓開。
-
夏樣跑了好遠,才意識到,自己完全沒有必要跑的。
只是陳勉抬眼看她的那個瞬間,她大腦完全空白,只覺得該跑就跑了。
她停下來,心臟狂跳。
大概是因為跑得太猛了。
去黃髮女生家的路上,夏樣被一個女生撞到,肩膀立刻傳來痛感。
廉價的香水味霸道地占據夏樣鼻腔。
女生撞到人,也不道歉,走之前還低罵了聲:「傻逼。」
「……」
夏樣走到黃髮女生家門口,看到自己的自行車停著。
站了幾秒,她手放進兜里。
她從來都不是善良的人,從小也沒受過什麼欺負。
外公教她的,受了委屈就要打回去。
十三歲之前,有夏雲生替她撐腰。
所以她愛得坦蕩也恨得坦蕩,喜怒哀樂懼都是擺在明面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