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號這天,周五。
陳勉沒來上課。
夏樣給他發消息,全都像是石沉大海。
明天就是六月月考。
今天下午用第一節課的時間布置完考場後,剩下的時間由學生自主安排。
夏樣走出校門。
黎青這座城,還沒正式入伏,天氣卻燥得令人發慌。
太陽炙烤著地面,熱浪連綿起伏,在公路上肆意橫行,裹挾著偶爾吹過的風和每一個行色匆匆的行人,就連街邊的小狗,都懶洋洋地趴在地上吐著舌頭。
因為高考結束了,學校只剩下高一和高二的學生,與平時相比,校門口少了些許熱鬧。
日頭毒辣,空氣沉悶,連帶著路上的鳴笛聲都死氣沉沉。
不知道t z誰的冰激凌掉落在路邊,迅速融化,一股難受的粘稠感撲面而來。
夏樣深呼吸一口,蹙了蹙眉。
走到公交站,夏樣尋了個陰涼地兒站著。
再次拿出手機,還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消息進來,也沒有任何未接來電。
正猶豫著要不要再給陳勉發個消息時,聽見錢粵的聲音:「夏哥?」
「你知道陳勉去哪了嗎?今天沒來上課,也一直聯繫不上他。」
錢粵臉上的笑意立馬收斂,嚴肅起來:「今天,是陳策……」
話沒說完,夏樣已經了解。
今天是陳策的忌日。
這段時間陳勉低落的情緒,有了解釋。
錢粵說,這個日子,陳勉一般會把自己鎖在他哥的房間裡。
等的車來了,和錢粵道完別,夏樣上了車。
車到半路,天一下子黑了下來。
天上烏雲滾滾,勢不可擋地壓下來,好似扎一刀就會流下濃墨,剛才空氣中的沉悶分毫未減。
夏樣剛到巷子口,就聽到一聲悶雷。
緊接著大雨就砸了下來。
清新的空氣久違地瀰漫。
地上的泥被雨點濺起,白色的襪子和鞋都被弄髒。
回到家,章錦正把擺在門口的水果和飲料,一筐筐地搬進去。
夏樣過去幫忙,所有東西搬到家裡,整個人都被淋濕。
夏樣上樓洗了個澡,頭髮剛吹乾,手機跟叫魂似的響個不停。
「夏哥,出事兒了。」錢粵的聲音尖得要穿破耳膜,「阿勉沒在家,打他手機也沒人接,找不到人,好像是跟家裡吵了一架。」
這會兒電閃雷鳴的,夏樣的心緊了緊。
隨即想到一個可能性:「會不會去墓園了?」
這個猜測很快被錢粵否定。
從陳策出事後,陳勉一次都沒去看過他。
害怕,愧疚,難過等各種複雜的情緒夾雜在一起,讓他根本就不敢踏進墓園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