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灌了一口酒。
而後起身走到衣櫃前,隨手拿了件衛衣套在身上,跑出門。
五個小時後,他出現在連渝的柏浦路。
在那晚和夏樣分別的地方,來回踱步。
風一直沒停,他的心就一直亂著。
點開通訊錄,幾次想撥出電話,卻又停下。
他面前是一家婚紗店。
周圍的店鋪已經關門了,只有婚紗店的櫥窗是亮的,裡面擺了一套婚紗,被暖橘色的壁燈光束包圍。
而一身黑衣的少年,蹲在櫥窗前,整個人被櫥窗里的燈光照亮。頭微微垂著,左手虛搭在後頸。
猶豫良久,還是撥出了那一串號碼。
他也不知道夏樣會不會接,心裡默默計時,數到第九秒,電話接通。
誰都沒開口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夏樣很輕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沒什麼事,就掛吧。」
「別掛。」陳勉連忙出聲,「有事。」
又是一陣沉默。
陳勉看著櫥窗里倒映的自己,唇瓣翕動,說了和那天一樣的話。
「夏樣,你出來。」
「你在哪?」
-
夏樣從家裡趕到柏浦路,遠遠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陳勉。
傍晚的時候下了雨,這會兒地面濕漉漉的。
路燈下細蚊和飛蛾交纏著飛舞,地上拓印著少年的影子。
她走到他面前,喊他:「陳勉。」
少年抬頭,眼尾泛紅,頭髮被揉得有些亂,也因此,他身上的稜角被虛化了些,冒出絲絲縷縷的溫柔。
此刻的他,看起來可憐又柔軟。
夏樣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胖胖的時候。
瘦瘦小小的一隻,由內而外透著無助。
夏樣走到他身邊:「找我幹什麼?」
「想見你。」
「……」
反正都這形象了,陳勉乾脆可憐到底,語氣軟巴巴的撒嬌:「夏夏,見不到你,我會哭的。」
「……」
再看他的時候,她發現他真掉了眼淚。
愣了兩秒,夏樣一臉淡定的伸手,在他頭上摸了摸,「勉勉乖,勉勉不哭。」
這下輪到陳勉愣住了。
這姑娘哄人的時候,笨拙又可愛。
他放任自己笑,頭埋進膝蓋里,肩胛骨微顫:「行,聽夏夏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