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與此同時,他又覺得無比挫敗。
除了工作的時候,他鮮少像現在這樣認真:「你有我沒我都行,能幹脆地抽身。我們的約定,你說不作數就不作數,說離開就離開,可以隨意地把我留在原地。
「如果天台之後我不去找你,我們之間估計很難再有聯結。
「我好像,跟別人沒什麼不同。我不知道你原來對建築感興趣;你出國之後,我一直在等你主動聯繫我,可你從來沒有跟我分享過任何事情……你自從在機場看到趙開霽,整個人就開始不一樣了。我一直都在等你自己願意信任我、告訴我,可是好像我不問,你就什麼都不會說……」
說完,沉默充斥在逼仄的空間裡。
夏樣把這些話仔細想了想。
她從來沒有覺得,那個雨夜發生的事,會讓自己感到羞恥,也從來沒有覺得,因為發生了這件事,會影響她和陳勉。
該無地自容的,從來都不是她。
可這中間隔了漫長的幾年。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困在現實的泥沼中,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女生。
好多事她從來不說,是因為自己能處理好,沒有理由要再把這些煩心事分攤給身邊的人。
從來沒想過,陳勉會因此感到受傷。
思緒被不遠處啼哭的嬰兒打斷,她看到朝她走來的陳勉。
沒等陳勉說話,夏樣便起身奔向他,而他怔了一瞬,隨即張開雙手將她攬進懷裡。
他替她整理頭髮,「怎麼過來了。」
「陳勉。」夏樣微微仰頭,「我剛才差點就自己攔車去公安局報警了。我一直想,你這麼好的人,就一直好,不要到我亂七八糟的世界來。」
太陽有點曬,她又把臉埋進陳勉胸口,聲音有些悶:「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章女士的病情很糟糕,她撐到了我高考結束,可是她不是女超人,她某個夜晚撐不住了,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割了腕。那天,是趙開霽幫忙把她背下樓,送去醫院的。」
「章女士需要住院,我回家收拾日用品,剛到家門口,趙開霽就把我拖進院子裡。」
「夏夏——」陳勉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下意識阻止她,「我算個屁。不用為了照顧我的情緒,去回憶不想回憶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說,就不說。」
「接下來想做什麼事,我都一定站在你身邊,做你的戰友,你的後盾。」
他希望夏樣信任他,可如果代價是讓她自揭傷疤,他寧願一輩子t z被蒙在鼓裡。
只要她平安,就勝過一切。
夏樣心頭一頓,而後繼續將那天的事講完。
陳勉更用力地抱著她,他情緒極為低沉,像置身在一個密閉空間,窒息般地顫抖著:「對不起。」
那個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