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數字,閉上眼睛浮現得清清楚楚。只是裴時蘊和嬴楹通訊尚且要受到會議庭限制,何況是需要通過特殊編碼接譯的三等公民帳號。
視頻中的蔚期喝了點酒。
她撐著頭,海藻一般的髮絲散落下來,幾綹纏在她手指上,她梳理著長發,還是扯不開。祝衡知道她向來不想料理這些小事,往常時候早已伸手替她捋到耳後。
可他們現在才分別十五年,已經沒有再在一起的意願,所以祝衡只是看著。視頻外的祝衡想如果是他自己,他恐怕也只會看著。
軍務暫時處理完了,祝衡坐下來看視頻,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轉向全息視頻上始終安靜的接譯頻道。
直到視頻里的聲音響起來。
磅礴的停泊氣流漩渦般地圍繞著艦隊轟鳴,這次接受檢閱和重編的隊伍長官和下屬已經等候在軍港。
可在這暴風降臨一般的空爆聲里,分明有一個聲音說:「你又要逃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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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如果要參與三方合訓,檢閱重編是必要流程,所以程旭上將一早就等在軍港,等候祝衡元帥到來。
祝衡元帥也的確很準時。
他走下舷梯,肩上勳章和金穗隨風輕晃,加上披風垂綴,的確就和那個廢片片段里,他在指揮艦的舷窗邊,垂著眸,如守護神般注視著他統領的巡星部隊守護的南域一樣。
堅定可靠。
不對,都是女兒讓他看這樣的視頻看多了。程旭上將立刻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海里趕出去,然後上前迎接敬禮:「元帥。」
祝衡元帥側頭看了他一眼:「宣貫處的負責人,在哪。」
各個獨立作戰的部隊都有其宣貫處,只是總輿論口把控在會議庭那裡,這也是盛濯可以為楚昭打開軍部的一些宣傳渠道,卻並不能讓她的視頻全面推廣開的原因。
要讓楚昭的視頻完全沒有限制,可走的途徑只有共軌官方推介。
但這不是祝衡就此放棄各部獨立宣貫處的理由。雖然一般為避免爭議,宣貫處由會議庭統一協理,最高統帥不會過問,但合訓開始後,裴時蘊和嬴楹對宣貫處都有部分調整。
祝衡也並不想參與進合訓的爭議里。他聽程旭解釋說宣貫處不屬於基地核心決策層所以這次沒有來迎接,伸手從副官手裡接過登錄密鑰。
「宣貫處和會議庭對接,但不代表不在你們職責當中。」
程旭上將點頭應是。
祝衡垂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