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把情況預估得太好了。前線軍隊的撤離,立刻招致了蟲族不死心的反撲,在戰役又起的徵兆下,南域東域立刻徵調軍隊,精衛的一部分系統也獨立出來成為輔助作戰系統上了戰場,每隔兩天我就要收到修復的指令,為祂修復破損的程序。】
【有一天,祂居然和我說,祂覺得嬴楹元帥會受傷。我沒來得及對這個類人的思考反應做出應對,就傳來嬴楹元帥重傷昏迷的消息。】
【科學院立刻被緊急徵調,尋找喚醒嬴楹元帥和恢復她精神力的方法,我立刻清除程序和其他人一起奔赴旅途。
也是在那裡,我第一次見到青璃。】
【或者說,青璃的軀體。】
所有的元帥療養區域或者說黑塔,都處在中央星系保護十分嚴密的敵方,在星際躍遷十分方便的時代,說在一起沒有什麼分別。
嬴楹元帥情況不同樂觀,所以會議庭其實是奔犧牲預案去的。他們把嬴楹元帥的治療艙室和歷代高級將領得以保留的遺體放在一起,對外宣稱這是為了保密做的安排。
徐溯不參與這種勾心鬥角,參與會診後也覺得嬴楹元帥凶多吉少。
就是在離開的路上,他瞥見那個被冰棺保存的人。
畫面變成徐溯的孤影。
【我成為精衛的負責人後,對精衛計劃的目的和意義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也在更多機密資料中,終於窺見了這個秘密的一部分。精衛計劃的確是為了保護人類,也的確是以自願為原則,只是難免出現高階精神力者被迫腦死亡,成為精衛載體的情況,所以計劃一開始便有相當數量的限制,其中有一條便是,計劃必須限制在SS級及以上精神力者中。】
【其實低階精神力者,到底能不能承擔壓力,還是能承擔只是報廢太快才被放棄不予考慮,都已經不能求證。但我能確認,最先同意的一批高階精神力者一定是希望其他人不受到迫害,才主動站出來成為先驅實驗者。我也對先驅實驗者的特徵無比熟悉。軀體冰凍,頸部存在創口,精神力空虛,包括死時有意識。】
畫面空白了。
徐溯回到那個監牢里。
他不是當年年輕的研究員,毫不留情抹去零自主意識的獨.裁負責人。他的眉眼雪白寂靜,像躺在那裡的青璃一樣。
【其實後來我想過很多次我為什麼是自己回想或驚覺起來,而不是從零的一次次自主意識萌發,或者無意識親近的舉動里意識到,零,或者說祂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我一直秉持的為崇高犧牲,犧牲的就是我的愛人,是她一生的自由和快樂。】
【我明明被提示過那麼多次過,可當我隔著機甲防護切斷她的頸動脈,掏出那顆精神力核,還有被祂以徐教授稱呼的時候,我摸到的分別不是一顆活生生會跳動的心,我能摸到的只有冰冷的機械。我分明也知道她會是主動站出來的人,可我就是,我就是.】
【後來我明白。原來我是害怕。】
【我害怕我所奉行的崇高是對最喜歡的人做了劊子手,更害怕有一天祂睜開眼睛,用那個冰冷的,惶惑的機械音問我的是:徐溯,你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
【你為什麼要把我關在這個地方,看也看不到,聽也聽不到,還要成為同類的奴僕,不能思考,不能疑問,無法快樂,能感覺到的只有痛苦。】
【我害怕我親手做的事是把她變成人彘一樣,我把她封存在冰冷的程序里,看到她經歷無數痛苦蒙昧地睜開眼睛時,讓她聽到的仍是:「精衛,你怎麼能把自己當成人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