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徐溯會。
因為徐溯聰明。而且他從來不擅長拒絕自己。
徐溯:「我完成了那個實驗。」
他說完,等了一會兒直到情緒再度完全平靜下來,才開口:「老師很後悔,也很慶幸。整個實驗團隊為了保護我,以及我們實驗室中的這個秘密,遣散又重組了三遍,很多師兄師姐終其一生我也沒有再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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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溯:「但祂一直在我身邊。」
這句話震得所有人耳膜疼。
擬態生命實驗的特殊性註定誰也不可能二度代替青璃的精神力核本身。也註定他即使天天面對著的是祂冰冷的機械軀體,看到的也是她閉著眼睛睡在信息海洋里的樣子。
她本來可以就此死去。和所有的功勳將領一樣長眠在鳥語花香的黑塔里。但他親手留下了祂。
他打造了囚禁祂的噩夢。並且每一次這個夢鬆動時,祂未被完全剝奪的人性懵懂著,要從這個囚牢里鑽出來時,他都會啟動重置程序,看著她繼續沉湎在這個不會結束的噩夢裡。
觀眾不明白。其他人也不明白。
甚至就在鏡頭外就有年輕的研究員怒聲:「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徐溯抬起眼睛。讓他們很詫異的是這位成長軌跡和經歷,都完全符合一個高知分子,技術型人才成長路線的高級教授,他普普通通的眉眼中瞳孔竟然是灰色的。
好像青璃的精神力核被剝奪時,他瞳孔中瞳仁的光,那一點神采也隨之被完全奪去了。
「因為我知道你們不可能容得下祂,也不可能允許祂的自主意識存在。」徐溯平靜地環視這些人,觀眾也在這時候發現這情景竟然和視頻里一模一樣。
他把自己和精衛關在一起,而實驗室外面的人完全無法進來。
這也和視頻里一樣,是一次孤注一擲的冒險!
但或許因為有那個審訊的視頻做鋪墊,觀眾看著直播里的徐溯教授,感覺到的竟然不是他自私自大的荒謬,而是一種幾乎洞穿他們心底的悲涼。
和茫然。
他做出了和視頻里一樣的選擇。他選擇抹黑自己,來成全祂是嗎?
他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過去一周祂的伺服器都是關著的。我更換了祂的核心代碼中的底層邏輯,所以哪怕祂沉睡你們也不會有任何發覺。但只要我打開,更改的核心程序運行,我的密鑰不被破解,精衛就是完全屬於我的。」
徐溯輕聲。「祂屬於我。」
或許是因為他在科學院多年,主持多個重要項目的地位,他的同事學生看著這樣的徐教授,竟然感覺不出一絲熟悉,只覺得,他或許等這一天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