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
千萬番言語堵在心口,喻良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句玩笑,她生怕碰壞了什麼機關,慢慢翻開了第二頁。
一側是附中的校門,隔著川流不息的馬路與飛龍街對望,放學後的學生喧鬧不停,拉開右下角的「車門」,是四四方方的車廂,那天不經意碰到的溫熱手心,通過一對共享的耳機牽動了她的心跳。
第三頁是知春路高大的法桐,落葉下是小小的車站,從上往下的視角看去,候車亭的長椅上是一條迷你的淺色圍巾。
後面有附中體育館下高高的台階,有可以看見星空的天文館,有平安夜落下雪花的操場。這本書一看就是外行人做的,算不上很複雜,每一頁都只有風景,沒有任何人物,但喻良能從每一頁的畫面里,回想起她們留下的痕跡。
這是一本立體書,是她們牽手走過的來路。
深夜的走廊越發寂靜,喻良仔仔細細地打開了每一個暗藏的「機關」,就像做政治大題時翻找材料,生怕落下任何一個關鍵詞句。每打開一個都是新的驚喜,翻到最後一頁時六樓唯一一個亮著燈光的窗口也歸於黑暗,窗外的彎月靜悄悄的,她抬頭看了看葉扉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翻開了最後一頁。
出乎她意料的是,最後一頁只有一片空白。
「這……」
「最後一頁是『未來』,」葉扉安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好像還是感覺有點羞恥,但她頓了頓,鄭重地說,「喻良,你的未來不可限量,但是我想和你一起把它填滿。」
——她藏著自己的私心,不想用任何一幅畫描述關於「未來」,葉扉安很少畏手畏腳,也並不迷信,但生怕因為自己寫了什麼或者畫了什麼,會圈住屬於喻良的天高海闊,她們會像翻到盡頭的書頁一樣戛然而止。
「我想說,我們的路會有很長。」
喻良愣愣地看著她的臉,好像在這幾秒鐘里自動把這句話循環播放了幾百遍,翻湧的情緒想不斷捲起的海潮,她想說點什麼,卻忽然一哽,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臉頰上滑過,然後「啪嗒」一下,落在了空白一片的「未來」上。
「不要哭,生日應該笑著過才對。」
葉扉安挪過來,用衣袖幫她擦掉眼淚,喻良合上這本立體書,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我沒哭,是窗戶漏風,吹得我眼睛難受。」
葉扉安「噗」一聲笑了,連連點頭:「好,好,沒哭。」
「我都不知道你還會畫畫,這也太犯規了……」喻良小心地系上別扣,小聲嘀咕。如果她早知道有一天自己會收到這樣一份禮物,當時在葉扉安的生日,她不會單單送上一條圍巾。
因為葉扉安太珍貴了,需要她用餘生去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