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良一愣,詫異道:「你認真的?不是租的房子退不了?」
「這也沒什麼,不退就不退吧,」葉扉安想了想,似乎覺得這主意不錯:「我覺得可以,反正最近沒什麼事,在青城也沒關係。」
「想什麼呢,你租房子的錢打水漂了……等等,你又逗我!」喻良看她就來氣,把她往裡推,「趕緊走!」
「收到!」葉扉安笑嘻嘻地接過自己的行李,拉過喻良的手,低頭親了親她的手背,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不會太久的」。
喻良一愣。
「等我把那邊的事處理完了,就回來,然後……等我留在青城。」
從離別到重逢,又從重逢到了新的離別,再轉身奔赴下一個路口,然後等待她們的又是新的未知——可留下承諾的不是十年前青澀莽撞的少女,保留的依然是十年前專屬於眼前人的心動。
這一次喻良終於敢於毫無保留地相信這句「不會太久」。
「我知道。」喻良抬手撫過葉扉安的側臉,「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
剛和葉扉安分開,喻良就接到了喻陽的電話。
喻陽去年剛剛找到工作,他叛逆期持續了整個中學時代,梁雁跟喻宏遠沒能用管教喻良的那套辦法把他踹進名牌大學,他對學習沒有特別的喜好,畢業以後考公失敗,在家鄉找了一份工作,跟女朋友關係穩定準備結婚。
他也沒像喻宏遠所說「不拼命學習,將來一定會後悔」。
剛上大學的時候,喻良急於從父母身邊逃離,那時她終於實現了經濟獨立,一度有過和家裡人斷絕關係的念頭,又在一次次心軟和心灰意冷之間掙扎,還是和父母漸漸疏遠了,但這幾年,她反而不像之前那麼執著了。
大概人總會在成長中慢慢接受一些自己曾經厭惡的東西,說不上來是麻木還是和解——從「最好是陌生人」到「接受這是自己的家人並獨立出來」,這點心態上的轉變喻良自己並沒有發現,但梁雁跟喻宏遠卻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們一直試圖護在身邊的女兒長大了,不會像從前一樣聽話地踩在他們安排的路上,比如喻良一聲不吭地去南方讀研,只是在被錄取的時候提了一句。
當時喻宏遠火冒三丈,質問她為什麼不提前跟他們商量,但喻良自始至終都很平靜,面不改色地說:「我有我自己的想法,這個不用你們擔心,這幾年你們沒管我,我一樣沒睡大街上喝西北風。」
喻宏遠跟梁雁啞口無言。
至於這幾年的轉變,一方面,他們欣慰地把這看做是女兒「長大」以後變得「懂事」,另一方面,這成了他們不得不接受的事實——他們在喻良面前,似乎變得越來越小心翼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