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顿首,稍后才道:“大梁。”
“谋求官职?”
“否则学无所用,不如不学。”
郁旸涎迟疑,道:“我有一问,想请教张子。”
“小兄弟但说无妨。”
“张子可知当朝惠相对魏秦之争的心意?”
张仪思索后才答道:“惠相所思深切,不过这其中还是见仁见智。”
“如何说?”
“魏秦邻壤,素来争端频发。西秦过去羸弱,但在经历卫鞅变法之后,国力已有明显提升,纵观前几次两国战事,便可知秦国已非当初的秦国。”张仪回道。
郁旸涎细细斟酌过张仪之言,面色初露笑容,问道:“渐强之国崛起,与魏之大国相比,又如何?”
张仪摇头笑道:“便是我被‘请’去府衙之前说的那样。”
“可有破解之法?”
张仪眼中顿现精光,盯着郁旸涎颇为诚恳的神情,将这初初见面的白衣少年再仔细打量了一番,问道:“小兄弟是问破秦之法,还是攻魏之策?”
便是这一句询问,让此时的气氛紧张不少,郁旸涎看着张仪颇具探究的目光,那双镇定沉稳的眼眸中似有平定天下之策,看得郁旸涎心头一动,却还是不敢就此肯定。他以浅笑掩饰了心中所想,道:“只是不忍死伤惨重,毕竟百姓无辜。”
“大争之世,哪有不流血伤命的?只要这天下一日分裂,争端便不会停止。”张仪感慨道,“只是不知我张仪,可有幸运一睹裂土重整,天下大定。”
“张子要去大梁,是已有了破秦之法,要向魏王献计?”郁旸涎试探道。
张仪反问道:“小兄弟方才问起惠相,我倒是想问问,你可知惠相对魏秦之战的看法?”
“魏败于秦数次,兵力受损严重,公子卬依旧进言发兵,但惠相却每每劝诫魏王止兵休戈。惠相之言,意在休养生息,毕竟一国之力,不可急速消耗,需要调理恢复。当初三晋分家,魏有插足。晋之下场,未必不是魏之将来。”郁旸涎道。
张仪不禁拍手,举杯与郁旸涎道:“请。”
郁旸涎小啜茶水,道:“张子如此,我便以为此去大梁未必顺利。”
张仪似是有所触动,正色问道:“何解?”
“惠相以退为进之举不可谓不明智,而魏王实则更心仪公子卬之战略,却就听从惠相所言,暂且按兵不动。我妄自猜测,张子虽非公子卬同道,却也不在惠相所想的道路之上。倘若当真入朝,有惠相在前,张子之言未必会被魏王采纳,还可能陷入惠相与公子卬之间的争端。”郁旸涎道。
张仪再将这白衣少年看了一遭,亦将郁旸涎这番言论细细咀嚼,道:“小兄弟对魏廷之事了解甚深。”
“我在大梁停留过一段时日。”郁旸涎回道。
“我倒是忘记了,小兄弟四处游学,可还去过其他地方?”
张仪此问别有深意,郁旸涎迟疑之后,昂首正坐,道:“诸国都有游历,入魏之前便是在秦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