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的田若昀还在昏睡,田茂虚未免白浣霜紧追而来便马不停蹄地向大梁狂奔而去,然而天际忽然笼来浓重乌云,将方才还晴光朗朗的天色遮蔽得晦暗无光。
眼见将有大雨,田茂虚却不想有分毫停留,便依旧命人驾马急速前行。然而山道之上,颠簸不平,车轮恰好碾过一块石头,又因车速太快,整辆马车立即倾翻。田茂虚下意识地将田若昀抱在怀中,随着翻到的马车滚落山崖。
若说田茂虚不担心田若昀身上的毒会因为太接近而传染给自己是假,他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想要在此时保护田若昀。骨肉亲情总是难以割舍,即便因为族中长辈的训斥和恐惧于家产被没收的将来,他私心里还是希望田若昀可以变回过去的模样,莫再和白浣霜有什么牵扯,更何况,那早就不是与他有婚姻之约的白家小姐。
想起在红/袖馆中,看着田若昀和白浣霜被包围在奇怪的青色光线之中,田茂虚就心有余悸。他已回忆不出,自己当时是如何进入那阵青光之中把田若昀带出来的。只记得就在他拉住田若昀的瞬间,整间红/袖馆突然就失了火,并且那火光也是青色的。
不管滚落的身体并着前所未有的疼痛,田茂虚抱紧了田若昀,又感觉中怀中的少女似乎有苏醒的迹象。只是未等他低头去看个清楚仔细,便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尖利的疼痛,身体也原来越没有力气。
就在撞击到山崖突出的树桩时,田茂虚因为猛然间加剧的痛楚而丧失了最后一丝互助田若昀的力气。他无可奈何地松开手,眼睁睁看着田若昀奇异地停在了半山腰,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滚落山崖的那具身体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田若昀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起,鲜血淋漓的右手上却没有一丝伤口——那是她以手为刃,在田茂虚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扎进了兄长的腹部。
脑海中还回荡着在红/袖馆中,田茂虚趁虚而入导致白浣霜伤势太重无法从青火中脱身的画面。田若昀并不满足于就这样让田若昀滚落山崖,便又追了下去。
发现昏迷的田茂虚时,田若昀因为体内胡乱蹿动的气息而十分难受,可尚还淌着血的右手以及半个身子已经染血的田茂虚,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兴奋,甚至因此掩盖了体内不停涌动的痛楚。
田若昀一把扣住田茂虚的咽喉,迫使已经昏死的年轻商人醒来。看着田茂虚痛苦的表情,田若昀瞪大了的双眼中充满了更加兴奋的神色。她将田茂虚的身体举起,让田茂虚双脚悬空,冷冷道:“这是你要还给白姐姐的。”
虽然还是田若昀的样貌,然而从神情到语气,都已经不是过去田茂虚所熟悉的小妹的模样,这样乖戾的神色让田若昀的五官产生一种被扭曲的可怖感受。她就像是厉鬼一样恶狠狠地盯着田茂虚,仿佛用眼神就能够在田茂虚的身上剜出无数个血窟窿。
生命的意识在田若昀逐渐加大的力道中丧失,田茂虚因为腹部的伤而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只能在视线彻底模糊的最终,再看了一眼面容凶恶的田若昀,喉中的音节虚弱地想要发出,却还是被阻隔在了他只能微微张启的双唇之间。
田若昀欣赏着田茂虚死亡的过程,在田茂虚终于断了最后一缕呼吸的瞬间,她手中用力一掐,彻底掐断了田茂虚的脖子,整颗头颅就此崩飞了出去,而剩下的那具尸体则委顿地坠去了地上。
田茂虚的头颅恰被郁旸涎收至掌中,见这昔日的青年才俊如今死状这样凄惨,他不禁心生悲悯,却又痛恨于修蛇凶煞之气作祟,残害世人。
田若昀正要离去,却被郁旸涎和洛上严拦阻,三人在山林中对峙,一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