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既然发兵,秦国确实不可怯战。但君上莫要忘了,魏国曾想要连通楚、赵、韩三国一起伐秦,如今虽还未成联盟,但首战若是魏胜秦败,楚、赵、韩三国趁虚而入,秦国则危矣。”张仪道。
“张子有话直说便可。”赢驷道。
张仪答话之前却先看了郁旸涎一眼,才道:“糙民同意灵阳君的说法,河西之战,秦军不退,但不可冒进。而且君上应立即派遣使臣前往三国进行游说,设法让三国放弃联合魏国的念头,挑拨其彼此关系,做好保障之策。”
赢驷点头道:“张子所言甚是,不过寡人以为张子还未入咸阳,恐怕就又要跑一趟了。”
“得君上礼遇,乃糙民打幸。为君上,为秦国奔走,是糙民应尽之责。”张仪道。
“张子如此事秦,寡人待秦国谢过张子。待此次事毕,我秦国完好,寡人必善待张子,不教张子白白辛苦。”赢驷恳切道。
“张仪不敢,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君上所托。”张仪拜赢驷道,又说,“事不宜迟,君上赐我符节,我即刻启程去往楚国,韩、赵两国,君上也宜立即指派使臣前往。”
赢驷连连点头道:“辛苦张子。”
张仪又道:“糙民有疑惑,想请郁兄弟解答,但君上不便在场,所以……”
郁旸涎闻言,便先行提步走开一些,等张仪过来。
张仪从赢驷处接过符节后,便走向郁旸涎问道:“郁兄弟催促君上发兵,是当真对秦军存有信心?”
郁旸涎和张仪也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之难,初遇时的一番交谈也让他们引以为知己好友,但此刻郁旸涎看张仪的目光却冷淡了不少,甚至隐隐透着不友善,道:“如果没有信心,我也不会为君上操练新兵之事进入魏国。养兵千日,此刻正是那些新兵上阵表现的机会,也可以让外界对秦军、对秦国刮目相看。”
“我是一介书生,并不了解行军打仗之事。新兵初成,自然是有一股冲劲,但初生牛犊总不免缺少实战经验,魏国此次怕是卯足了劲要和秦国打,我只是担心,这场恶战会让秦国才稍有好转的国情发生震荡。”张仪忧心道。
郁旸涎的神情在此刻有了微妙的变化,他转头看向张仪道:“张子入秦还未封侯拜相,就已经开始担心秦国国情。老秦人不惧战火,否则也不会有献公和孝公乃至今日的君上。张子可以放心,一场河西之战,打不垮秦国。”
西秦羸弱,好不容易在孝公和商君的带领之下有了好转,赢驷又继承了祖辈遗志,发奋兴国,才有如今不似当年一味受邻国欺凌的境地。张仪对秦国确有信心,但毕竟秦国根基未稳,不宜与他国多其兵戈冲突。况且今日的郁旸涎在张仪看来确实非常古怪,也就令他对将要发生的河西战事更不放心。
“张子前去楚国路途风霜,要多保重才是。”郁旸涎道,“战事在即,张子还是尽快上路,免得迟到了楚国,白跑一趟。”
张仪心知再和郁旸涎多说无益,便就此趁车离去。
赢驷目送张仪,见马车终究在视线中消失,他的忧虑却未曾减少半分。
“君上担心张子安危?”郁旸涎问道。
“不止是担心张子,还有河西的战事。”赢驷喟叹一声,本就皱紧的眉头流露着更多的惆怅,“寡人将嬴华留在了河西大营,如果两国当真交战,依照嬴华的性格,怕是也要冲锋陷阵。寡人是担心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要如何向公伯交代。”
“君上既然担心公主,不如就将公主召回身边。”郁旸涎提议道。
过去郁旸涎多少是偏袒嬴华的,主帐让那秦国公主在外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然也不反对她留在军营中。但今日这白衣少年一反常态的言语,令赢驷颇为奇怪,事实上,他在方才见到郁旸涎的第一刻,就感觉到了这少年的不同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