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上辈子的头二十年饿的久了,不管是后来自己赚钱有吃有喝,还是重生后被细致的喂养,他都很难长肉、总是瘦瘦的。
东方人因天生的人种体型限制在英美人的环境里本就显得清瘦,他现在一米七九的个子在华夏人里不算矮,但在这里根本不够看。
兆青曾想学武术,结果他身体如上辈子一样没有平衡力根本不协调,他有时候左右都分不清楚,驾照考了四次才下来。
兆青开车的次数十个手指就能数出来,天赋单一,学武成了个脑海里的梦想。他只能坚持每日早上跑步,睡觉前还会做仰卧起坐、引体向上,终于把自己从上一辈子的弱鸡、变成了一个稍微强壮了一眯眯的弱鸡
兆青特别珍惜生命,特别特别想活着。
在美国一切都好些。
在长久的生活里有些事儿无法被隐瞒,康纳夫妇看出了兆青的性向。
兆青看电视时扫都不扫一眼穿比基尼的姑娘,却对帅气的小伙儿会驻足一刻。再加之对性最冲动的年纪里也没有找女朋友,林林总总下意识泄露的线索太多。
康纳太太试探的问了一次,兆青就全盘托出直接迈出了柜子,那时候康纳先生还健在。
兆青以为会得到暴怒的反馈,结果两个老人只是沉默了几天,就开始催着他找男朋友。康纳太太总是说:十六岁就是要感受爱的年龄,不要浪费大好的青春。
康纳太太和康纳先生就是十六岁相爱,直到现在。
你有什么数?康纳太太看着感情不开窍的儿子头疼死了,又说:陈有什么不好?身材健硕个子也高,还是个警员,重点是长得也很英俊!你前几年总拿你喜欢华人搪塞我,这街区里有几个华人?刚好有这么好的小伙儿喜欢你,追着你屁股后面两三年。也就是我年纪大了,要不然我都动心了。
母亲!兆青口气里带着央求。
康纳太太:撒娇并不能解决你的问题!你总是怕这怕那,你这样会错过很多的!
母亲,我没有撒娇。兆青认为自己没有撒娇,但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最娇气的孩子。
康纳太太:小小,生命最大的意义在于尝试,至于结果并不重要。你啊,就是太害羞了!
知道了,母亲。兆青迎合着。康纳太太说对了,他就是单纯的不敢一直拖着,早年被康纳太太催,就说自己喜欢华人搪塞着得到感情的可能。
这借口拖了一阵子,三年前街区警署分配过来一个陆战队转业的新兵,是少见的华裔又对兆青一见钟情,叫做陈阳。
陈阳一直坚持不懈的追求兆青,就算没有送花、放烟火或公开表白,依旧弄得整条街都知道了。
要说兆青对陈阳一点儿好感都没有,那是骗人。陈阳在兆青眼里像是春天的日光生机勃发、不刺眼却充满力量。
真正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生死之事,陈阳救过很多猫啊狗啊,平日跑来跑去不是帮忙开锁就是解决夫妻吵架的问题。
陈阳健壮而帅,一米九二的个头、常年训练下一身紧实的肌肉,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都显得出类拔萃。
在兆青的眼里陈阳强壮无畏阳光热情,虽然陈阳偶尔显得急躁、板着脸时也过于严肃让人心生畏惧,但却是兆青概念里男人应有的样子,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们街区的警察日历卖的最好,所有的人都喜欢陈阳而陈阳喜欢兆青。
这让兆青更害怕,他像是个寄居蟹,越是对方光灿照人越是连小钳子都不敢外透露一点儿,恨不得背起自己的小房子躲得远远地。
兆青又不是修道士当然有欲望,当某日他和拇指先生亲密接触时,脑海里突然蹦出陈阳的脸。
兆青的欲望比较缓,自我安慰的事儿做的也很少,可遇到陈阳后再少的幻里都有陈阳的影子。他在羞臊的自我开解,但至此也算是彻底明白自己应该喜欢陈阳。
确定了这件事儿兆青就更害怕了,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笑的是他根本就没有真的爱过什么人,只是在懵懂时被人打压了感情的幼苗。在很多人的经历中,这显得不值一提,但在他的生命力却成了难以逾越的沟。
康纳太太有句话说对了,兆青是脸皮极薄的人,非常容易害羞且异常慢热,他基本不和陌生人说话,很多同学都是同窗一两年才说上一两句。
如今算的上朋友的用一只手就能数完,所以当年兆青决定做老师时把康纳太太乐坏了,终于确定自己的儿子应该是没有自闭症。
即便是这辈子兆青努力调整了,但被陈阳告白时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的虾,脚步飞快的就逃了。
兆青有时候也希望自己更开放一点。他总问自己:害怕什么呢?家人同意他的性向,他的身体也有需求。
只是安慰自己泻出了躁动,兆青就不再这么想了。他就开始幻想,害怕陈阳的优秀、害怕在一起过于甜蜜,然后分手怎么办呢?如果自己没有陈阳想的那么好,怎么办呢?
被追求的甜蜜无法覆盖兆青两辈子对于感情的惧怕和荒芜,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像陈阳说的那么好。
兆青顶着天才的名头上了大学,年年拿奖学金,这都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自信感。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的聪慧只是来自于多了三十五年人生经历的记忆。他的自卑如影随形,像是不开化的阴云,一直在他的头顶。
兆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接受陈阳,他带着两辈子的记忆觉得自己像是个骗子,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骗了谁。
再说兆青还有那个不敢说与任何人关于小世界的秘密,他害怕被解剖被研究。晚上做梦都会梦到科幻片里看到的白色的房子,被自己的臆想吓出一身冷汗,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吃完晚饭兆青陪康纳太太看了一会儿肥皂剧,等着睡眼惺忪的康纳太太上了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休息。
兆青调整了一下自己床头的电铃,铃那一头连着康纳太太的房间。
康纳太太年纪大了偶尔忘事,像是在步她丈夫的后尘一样心脏愈发不给力。一年多前他们安装了这个电铃。
而今兆青每个月都带康纳太太去体检,但情况并不乐观。医生说康纳太太年纪过大不适合做支架,做与不做死亡的几率都是一样的,也许开胸后反而会恶化。
康纳太太本人也拒绝做支架。
康纳太太和兆青谈了很久关于生死这件事,兆青也曾半跪在康奈太太的床前祈求唯一的亲人延长生命,钱他们有、他希望康纳太太做手术。
康纳太太看着成年的兆青说:她对于死亡没有任何惧怕,死亡对她来讲是个亲切的事而,因为在死亡的那一端她的丈夫在等待她。
康纳太太说:她已经让她的爱人等了十多年,她爱兆青所以她不会主动去寻找死亡,但她也绝不会用任何其他方式延长生命。她不是心疼钱,这是她的愿望,她请兆青务必尊重她自己的心意。如果非要做些什么,那就去旅游吧,带着她去看更多的景色。
兆青无话可说,这两年寒暑假什么活动他都没参加,他听康纳太太的话带康纳太太出去旅行,就像曾经康纳夫妇带着年幼的他年年回华夏一样,拍很多的照片,露出最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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