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全维原子内都是虫族,我不能让它们迅速成长,但我不让它们长就保不住孩子。我不能相信别人尤其是其他智明质暗者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解释,我的全维原子变成今天这样我兆青,如果我再遇不到你,我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了。谢昙说着呜咽起来:我怎么才能让你们知道我不能相信其他人。
陈栗:你不用说了,我们虽然不知道方法,但知道被污染的全维原子如何而来。正是我们刚说过的那些名字造成的,也是智明者和质暗者的野心促成的。
好,你们知道就好。谢昙擦掉鼻涕尽可能的维持着稳定的语气说:我是太阳真经石板的守护者,所以我不能伤害任何形态的生命,所有由我造成的伤害都会反噬到我自己身上。你们应该也知道全维原子内只要有能量我们连死亡都被剥夺了,我不怕疼,但就算我狠下心无视孩子的生命绞杀全维原子内的虫族切断能量循环,一来定会让太阳真经遭受重创;二来如果因此我死还好,但万一漏下一两只虫族我将不死却没有意识太阳真经可能无法打开。
陈栗:我艹
大部分事儿他们都猜到了,但这寥寥几句话中布满了细节和枝杈,远超于俞升几人的计算震惊了兆青和陈栗,让他们真实的被触动。
兆青听蒙了站起身扶着浴室的门心跳无比剧烈的说:不行,谢昙,这事儿咱仨处理不了,咱仨处理不了。
陈栗本就手脚冰凉这下更是不知怎么顺着说:我马上就能给她清理好,给我五分钟。
兆青转身要走就听厕所里一阵挣扎陈栗竟没拽住没有小腿的谢昙,他回头看到谢昙摔在地上手紧紧的拽着门框。
兆青下意识去扶却被谢昙抓住手腕,谢昙如枯木的手指紧紧扣着兆青的手背,意识倒锥的保护蓝光在他们相触同时出现。
谢昙没有焦距的眼睛一黑一灰死死的盯着兆青的方向,幽幽的说:兆青,我爱这个世界,我爱每一个生命,我爱你们这三十五个我未一一见过的兄弟姐妹。
谢昙的眼中划出浅粉色的泪水像是混了浅浅淡淡的血色说,是,太阳真经只能种在善良且热爱生命持有意识倒锥的全维原子中,天知道我有多舍不得这个世界!我恨他们也恨自己。为什么太阳真经不能从一开始就是我的??
谢昙的眼泪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嘶哑:太阳真经不会放弃任何一种生命,不管是自然特升的还是被异端用恶意创造出来的。
兆青看着谢昙犹如恶鬼一样的不禁用力把手从谢昙手里抽出来腿一软的坐到地上,陈栗不知要做什么一样擎着手呆愣在原地。
多亏了他们让我知道,这世界上唯有使用太阳真经才能完全杀死全维原子携带者。如果我保护不了太阳真经被用在该用的地方,我将带走我最爱的你们,让所有石板百年内都不能开启。谢昙说着脑袋转向司苍布和仪知桓的方向。
谢昙的声音犹如刀锋刮过铁皮带着锈意的腥涩滑过口舌:太阳真经被异端使用会让所有特化生命失去出路,那我们又何必在既定结果里挣扎。我必须毁掉所有金色超余让特化生命用最快的速度减少痛苦直接灭绝。至于我会怎么样,无所谓。就算我将拖着残破的身体在虫族的包围下永生不死,我也无所谓。我宁可下地狱,让你们能死的就死吧。
一念之间,大善既大恶,
听到这一席话的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谢昙做得到,原来情况比他们想象中更危急。他们想过事情会急转而下,却未曾想过三言两语展开的世界是他们不敢看的样子。
他们一路以来的所有经历和痛苦在谢昙的言语之后灰飞烟灭,且不说谢昙此刻的境况,能让被太阳真经选择的持有者做出灭杀所有生命的选择,这本身就代表着他们身处地狱却不自知。
兆青内心如惊涛拍过,无比惊惧的回头看向司苍布,他看到知桓被司苍布抱在怀里才机械的转头回来看向谢昙。
兆青颤着手揽住谢昙冰冷潮湿的肩,在触碰到的那一霎那他清楚地感觉到谢昙全身都在痉挛颤抖。他一把将谢昙抱在怀里颤声道:谢昙,谢昙,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办,洛书洛书,救我,救我,兆青。谢昙说着无法压抑嘶哭起来。
谢昙,谢昙,兆青反复叫着谢昙的名字,很用力的抱着谢昙反而自己慢慢镇定下来说:谢昙,事情还远没到这一步,如果我们真的无法迈过去让其他力量占领我们的明天,那我愿意被你带走。
我操.你、操、你们疯了。陈栗骂着坐在满是水冰冷的瓷砖上。
陈栗悲极反笑:枣儿,你这么说,不怕二叔撕了谢昙。
这不是一件事儿,栗栗。兆青看着陈栗,说:这不是可以混在一起说的事儿,栗栗,你明白吗?
我他妈就是因为明白才觉得你们疯了!陈栗接着肩膀沉下满目颓丧的说:是这个世界疯了。
谢昙:不,疯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世界。疯狂的另有其人他们,必须死。
兆青:谢昙,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是,他们必须死。
这么多事儿积压着,多少人都说过泄愤的话,唯有兆青从未说过谁必须死。
而如今明晃晃的现实推动着两个既定善良才能承接石板的人说出某些生命必须结束的话,当善良被推动着拿起屠刀时,就证明这个世界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谢昙:我能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
陈栗:不,你是太阳真金所有者,你的能力永远没有边界,你的意识岛无法辨别真伪。
你们可以进入我的全维原子,如果你们不敢,我也可以让它们出来。谢昙说着冷笑两声。
我操..你妈,这是个死结。陈栗。
谢昙:我也是质暗者,我爱生命也爱力量。我拥有意识倒锥、我被太阳真经选择、我也愿意继续善良。我们相信你们。求你,洛书持有者,求你帮我,求你信任我,让我信你们行吗?留我在人间,别送我下地狱,可以吗?
兜兜转转又绕回第一个问题。
陈栗捡起扔在地上的毛巾,双手抵在自己额头上,他们没有选择。她自己没有,兆青没有,谢昙没有,包括车里的其他人都没有选择了。
兆青把谢昙扶起来,说:出去之后说你全维原子的现状和你需要的帮助,至于你要怎么判定这个世界的走向和处置某些生命的话都不必再说了。我会用尽我全部力量拽着你,谢昙,我敢说被你带走的话并不是因为我被你吓唬住对这个世界绝望,而是因为我心里充满了希望,我知道你说的话永远不会被实现。我相信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不是所有全维原子里都没有春天,不是所有生命都终将走向异端。
谢昙,我们一定能闯出去的,兆青深深的看着谢昙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你相信我,只要还有一处全维原子里有绿色,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带着健康的意识岛活着,我们就一定有出路。别让荒芜腐败和血腥恐怖把你打败,太阳真经选择你是让你给我们力量带我们走向未来,而不是让你背负永不弥散的能量循环活在没有同类的地狱里。
兆青用力的扣住谢昙的肩膀,说:是你主动来找我的,所以你必须相信我,给我机会。
好一会儿之后谢昙才转动无神的眼睛点了点头,说:好,兆青,我相信你,我给你机会。让我看看你的石板能带我们走向什么地方,我希望那里足够好,能够为我换一个结局。
谢昙说完就昏了过去,无论谢昙是真的昏了或是装作昏了都无所谓,感谢天地兆青他们不必继续沟通。
从谢昙上了车开始她就没有放过兆青和陈栗哪怕一秒,谢昙太强大了,或者说谢昙经历的恐怖之事给了她太巨大的情绪。通过意识触须被连接的兆青和陈栗也被拽着感受到了惊恐和难以名状的痛苦,兆青已没有能说出口的话,安排好的内容已被抛诸脑后,他们进入情绪的无解之地。
兆青一挥手把小世界内的曲珍带了出来,曲珍看到这满地水渍、昏迷的谢昙以及失神般的脸色惨白的陈栗和兆青。
曲珍跪坐在地上揽着兆青的肩膀,青,青啊。栗栗啊,我帮你,我帮你们。你们,撑着点儿。
陈栗眼神无法聚焦却说:不,不用帮我,看看桓桓,看看桓桓和阿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