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李舒白只微微一笑,對她說:“定然如此,不必擔憂。你先去歇息吧,明日起就在宮中安心住著。”
“是。”王若襝衽下拜。
濃長的睫毛覆蓋在她的雙目上,有一絲燈光在她的眼中如水波般閃過,一瞬間黃梓瑕還以為那是一滴淚。
她站起身,再不說什麼,垂首向內殿走去。
李舒白與黃梓瑕眼看著她在夜風中繞過假山,緩慢卻一步不停地回到殿內。走到殿門口時,她神情似乎有點恍惚,腳在門檻上踢了一下,冉雲忙將她扶住了,幫她理好裙裾。
李舒白把目光收回來,說:“既然有這麼多人看守,那麼我便回府了,這裡就由你多留意著。”
“好。”黃梓瑕應了,眼睛卻還在內殿那邊。只見閒雲提著食盒出來,一路向著後面小廚房去了,冉雲提著燈出來照著外面,一邊輕聲說著什麼。
黃梓瑕便隔著假山大聲問:“你們在找什麼?”
冉雲將手攏在口邊,大聲說:“王妃那支葉脈凝露簪不見了!”
黃梓瑕便朝李舒白擺一下手,說:“我去幫她們找找。”
李舒白目送她快步走過庭院,一言不發。
黃梓瑕穿過假山時,一眼看到地上的一點金色,金制鏤空的葉脈形狀,上面綴著露珠般的兩顆珍珠,正是剛剛插在王若鬢邊的那一支葉脈簪。
她撿起來,快步走到冉雲身邊,遞給她。
冉雲接過,三人走到殿門口時,正遇上提著食盒回來的閒雲,她苦惱地打開食盒給她們看:“小膳房的廚娘已經被清走了,只在柜子中找到幾塊酥餅,你們晚上吃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看看自己腰身多少了?”冉雲嘲諷地問。
閒雲還嘴:“哼,當年楊貴妃珠圓玉潤,傾國傾城呢。”
“就你還跟楊貴妃比?再說了,她是百年前的人了,如今早不時興胖美人了!看看咱王妃的腰身,才叫好看呢!”
黃梓瑕站在殿內,聽左閣毫無聲響,不由得快步走到閣門口,向內看去。
小閣之內,一張垂流蘇海棠床上緙絲錦被尚疊得整整齊齊;一架空空的鑲嵌螺鈿雕花榻靜靜放置在窗下;一張漫天花雨撒金地毯上,陳設著一個矮几兩個錦墊;一架四季花卉紫檀衣櫃排在牆角。
宮燈光輝如水銀泄地般冰涼明亮,照徹整個小閣,沒有人影。
剛剛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走進左閣的王若,不過短短一剎那,就無聲無息消失在了閣內,仿佛一縷青煙飄散在空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