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改變身高並不難,尤其對於女子來說。坊間賣的登雲履,下面墊的木底最高的足有五六寸,讓閒雲高上半個頭並不是難事。而閒雲在進殿時,我注意到她的腳在門檻上掛了一下,這自然是因為穿不慣那樣的鞋子。而另一個更有力的證據是,閒雲在進殿之後不久便出來了,帶著食盒去了殿后角落的小膳房。我估計,在那裡她應當是燒掉了自己喬裝的衣服和鞋子。可惜她經驗不足,又太過慌張,讓我們在灶台中翻找出了一片狀似馬蹄的半焦木頭,那正是登雲履鞋底的殘跟,留下了證據!”
李舒白見王麟一時無言,便開口問:“那麼,在事後大家馬上就開始搜尋整個雍淳殿,王若又去了哪裡?”
“很簡單,她在假山後穿上塞在假山洞中的、事先備好放在那裡的宮女或宦官的衣服,在眾人去假山尋找她那支葉脈凝露簪時,假裝是幫找的宮人,離開了假山。”
“荒謬,難道沒有人對殿中出現一個長得與王若一模一樣的人起疑?”王麟又喝道。
“並沒有人會注意到她。因為皇后身邊的女官長齡很快就出現了,還帶著一隊宮女和宦官。她留下了幾個人在殿中幫忙尋找,又帶著幾個人去通報皇后——而跟著她離開的人當中,就有王若。在出了混亂的雍淳殿之後,王若自然就如飛鳥投林,魚游大海,再也尋不到蹤跡了。而之後,雍淳殿的防衛撤去,如今只剩幾個老宦官宮女看守著,只要有一個在宮中有耳目有幫手的人指使,屍體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宮中,出現在東閣內,絕無難事。”
眾人都默然,燕集堂上一時陷入死寂。
皇帝思索著黃梓瑕的話,似乎的目光看向皇后,而王皇后的眼睛低垂,望著自己白裙上的銀色紋飾,緩緩地問:“聽楊公公的意思,似乎是對幕後指使者已經瞭然?”
“奴婢斗膽,奴婢……本不願這樣想。但此案的種種手法,除了那人之外,再無其他人能有辦法做到。”黃梓瑕抬頭看她,目光澄澈,毫無畏懼,“縱然我會因此得罪我無法想像的強大勢力,我也要將自己所發現的真相,從頭至尾說出來。”
堂上眾人都是神情變換不動,唯有皇帝依然神情溫和,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先說說,王若失蹤這樁謎案,幕後的指使者,終究是誰?”
“其實從種種跡象看來,我們已經不難知道。第一,此人能在事先決定作案地點,將王若移到雍淳殿;第二,此人在事先能指使長齡、長慶等宮中的大宮女、大宦官;第三,在案發之後,又能讓延齡帶走王若;第四,在錦奴死亡之後,能輕易將她的屍體移入雍淳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