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番話清楚明白,擲地有聲,令聽到的人都是悚然,直起身子,如芒刺在背。
王皇后冷笑道:“放肆,難道你意指兇手就在我們王家人中不成?”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憑藉著自己多日來的調查,作出唯一可以解釋所有事情的推斷,至於兇手,奴婢只講事實,不曾考慮其他。”
“如果不是龐勛所為,而是我們之中的某一人是兇手的話,那麼,你又想說是誰?”王麟環顧堂上寥寥數人,氣急質疑道,“當初阿若失蹤,那可是在京城防衛司與夔王府近衛的眼皮底下。你可以信不過宮中人,或是信不過我兒子帶去的兵馬,但你自己也是夔王府的人,可信得過那些護衛?”
李舒白微微皺眉,開口說道:“請王尚書不必擔心,楊崇古必定不是這個意思。”
黃梓瑕不卑不亢說道:“王姑娘失蹤時,我與夔王爺也在當場,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親身所感。我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相信著夔王爺和京城防衛司的諸位。”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皇帝抬手,安撫眾人道,“先聽楊崇古說說自己的推斷吧,等他說完之後,大家若有什麼質疑的地方,到時再問不遲。”
“多謝皇上!”得了皇帝的首肯,黃梓瑕便不再理會其他人,只向皇帝躬身行禮,然後說道,“王若的失蹤案,固然撲朔迷離,但在失蹤之前,還發生了一件更讓人覺得難以解釋的事情——她在蓬萊殿休息時,為何會有宮人在這樣危險的境地之中,去冒險刺殺她?而且在我聽到內室響動,立即跑進去查看時,那個刺客已經失去了蹤影。蓬萊殿外毫無遮蔽,全是平坦地勢,可比我早一步的長齡等女官尚能看見黑影越窗而逃,我只遲了一步便蹤跡全無,難道說世上真的有什麼辦法,能讓一個人瞬間消失?
“然而我在事後反覆思索,才發現這個只出現了一瞬間的刺客,唯一的作用,就是讓皇后殿下採取了一個舉動,那便是,將王姑娘遷往雍淳殿。”
王皇后冷笑道:“這麼說,我疼惜阿若,意欲為朝廷和夔王保護夔王妃,是做錯了?”
“不敢,奴婢並未說此事是皇后的錯,奴婢的意思是,正是因為當時王姑娘身處重重包圍之中,反倒促成了這樁疑案的發生。因為,雍淳殿是一個事先早已安排好的,最適合作為王若憑空消失的舞台,是整個宮中,看起來最嚴密,實際上最適合那個消失戲法的地方——”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好的薄紙,展開在眾人面前,正是她事先早已備下的雍淳殿地圖。
她按住自己發間的銀簪,拔出中間的玉簪,在紙上描繪示意,對堂上所有人說道:“雍淳殿原本被拿來作為內庫,四面高牆牢不可破,而且皇后又請皇上調集了兩百兵馬集聚此地,在眾目睽睽之下,也造成了魚水混雜,局勢反而混亂。而王若又分明有意地在失蹤前走出閣內向王爺致謝,讓我們注視著她走回閣內,然後消失在一個根本不可能消失的,最嚴密安全的地方。”
